原文

风云合沓，作万古神奇，双阜如角。
满目荒凉唯有，野花含馥。
峰悬石丑无人处，恋残阳、鹊鸟相逐。
山田耕罢，农夫无事，野烟炊粥。
问足下、当年荣辱。
念渫血江东，千死相续。
鼙鼓声中谈笑，饥餐胡肉。
悄然万古皆流水，但秦淮鹭翔鸥浴。
而今俯首，谁家孺子，倚天吹竹。
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山峰 岭南诗派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田野 词 遗民 黄昏

译文

风云汇聚变幻，造就万古神奇景象，双峰对峙如同牛角。满目荒凉中只有野花散发着芬芳。险峻的山峰和奇特的岩石在无人之处，眷恋着夕阳，喜鹊相互追逐。山田耕作完毕，农夫闲暇无事，野外炊烟袅袅煮着粥饭。 试问脚下这片土地，当年的荣辱兴衰。想起江东血流成河的惨烈，千万人前赴后继地牺牲。在战鼓声中谈笑风生，饥饿时以胡人之肉为食。悄然间万古历史都如流水逝去，只见秦淮河上白鹭飞翔、鸥鸟沐浴。而今低头看见，不知谁家的孩童，倚靠着天空吹奏竹笛。

赏析

这首词以牛首山为切入点，将历史与现实交织，形成强烈的时空对比。上阕描绘牛首山的自然景观和田园生活，用'双阜如角''野花含馥''鹊鸟相逐'等意象勾勒出山野的荒凉与生机。下阕转入历史追忆，'渫血江东''饥餐胡肉'等句暗指南明政权抗清的历史悲剧，语言悲壮沉郁。结尾'倚天吹竹'的牧童形象与历史上的惨烈战争形成鲜明对比，表达出历史长河无情、荣辱皆成过往的深沉感慨。全词意境苍茫，情感跌宕，体现了屈大均作为明遗民的故国之思和历史反思。

注释

桂枝香：词牌名，双调一百一字，前后段各十句、五仄韵。
牛首山：位于南京城南，因双峰对峙形如牛角而得名，又称天阙山。
合沓：重叠、聚集之意。
双阜如角：指牛首山双峰对峙如牛角形状。
渫血：血流遍地，指战争惨烈。
鼙鼓：古代军中所用的小鼓，代指战争。
饥餐胡肉：形容对敌人的仇恨，语出岳飞《满江红》。
秦淮：流经南京的秦淮河，历史上是繁华之地。
倚天吹竹：形容牧童吹笛的悠然景象。

背景

此词创作于清初，作者屈大均作为明遗民，游历南京牛首山时有感而作。牛首山在明末清初是重要的军事要地，曾发生多次惨烈战役。屈大均一生坚持抗清立场，多次参与反清活动，其诗词多寄托故国之思和民族气节。这首词借牛首山的历史遗迹，抒发了对明朝覆亡的悲悼和对清统治的隐晦批判，体现了明清易代之际知识分子的复杂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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