叨尘四十年,静计所得禄。十分才二三,清饿似饥鹄。中昨守义阳,一时苦穷促。忽闻柏台长,表荐彻聪目。不惟免罪戾,英游许追逐。接武宪漕间,寒庖见粱肉。从兄逮两载,种种荷推毂。容我数百辈,大矣空洞腹。为怜昔同升,相看日不足。芳时木芙蓉,唱酬动成轴。烧香每开奁,惠茗屡倾簏。青青阅冬夏,高视松柏独。顾我如珷玞,讵敢比良玉。而兄不我鄙,步骤俾继躅。是行集霰候,霜威日增肃。解维在朝夕,离绪可堪触。恋恋重掺袪,移庖过吾屋。紫囊出巨编,还我海陵录。全家被燕衎,日尽继以烛。何人鲙红鲜,想见鳊项缩。腹腴愧偏劝,佐此一杯绿。实筐出越罗,币帛更加束。酒阑儿女曹,起舞应歌曲。殷勤药石诲,美疢肯滋毒。新诗追古作,高义激颓俗。临岐沐宠贶,固陋敢虚辱。但惭水底蛙,勉趁丝与竹。正尔无足道,聊用资报复。谦谦古君子,厚德卑自牧。请歌伐木篇,敬谢酾藇速。
译文
愧居官位四十年,静心计算所得俸禄。十分才得二三分,清贫如饥饿的天鹅。
中间曾守义阳郡,一时困苦又窘迫。忽闻御史台长官,上表推荐达圣听。
不但免去我罪过,还许我追随英才。接任宪漕官职后,寒厨始见米肉香。
追随兄长整两载,屡屡承蒙您推荐。容纳我辈数百人,胸怀宽广能包容。
感念昔日同升迁,相看总觉时日短。芙蓉花开好时节,唱和诗篇成卷轴。
烧香常开妆奁盒,赠茶屡倾竹茶箱。青青历经冬与夏,高洁堪比松柏独。
看我如普通美石,岂敢自比良玉材。而兄不嫌我鄙陋,提携让我继足迹。
此时正值降雪时,霜威日渐更肃杀。解缆启程在朝夕,离愁别绪怎堪受。
恋恋不舍拉衣袖,移宴来到我屋中。紫囊取出大卷册,还我海陵记录文。
全家承蒙设宴乐,白日尽后继烛光。何人细切红鲜鱼,想见鳊鱼颈缩状。
腹腴惭愧偏相劝,佐以此杯绿酒浆。实筐取出越地罗,币帛更加成束装。
酒宴将尽儿女辈,起舞应和歌曲声。殷勤赠我药石言,美意岂会生毒害。
新诗追摹古人之作,高义激励颓败世俗。临别承蒙恩宠赐,鄙陋岂敢虚受辱。
只惭愧如井底蛙,勉强附和丝竹声。这些本不足称道,聊以用作报答资。
谦谦有如古君子,厚德谦卑自修养。请让我歌伐木篇,敬谢设宴饯行速。
注释
叨尘:谦辞,指愧居官位。
饥鹄:饥饿的天鹅,比喻清贫。
柏台:御史台的别称。
推毂:推荐提拔。
珷玞:似玉的美石,比喻才质平庸。
集霰:下雪前的征兆。
掺袪:拉着衣袖,表示惜别。
燕衎:宴饮作乐。
伐木篇: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,歌颂友谊。
酾藇:滤酒,指设宴饯行。
赏析
这首诗是王之道酬答富公权送行之作,展现了宋代士大夫之间深厚的友谊和文人雅集的情趣。全诗以质朴自然的语言,娓娓道来四十年宦海浮沉和与富公权的知遇之情。艺术上采用赋法直陈,通过'清饿似饥鹄'、'顾我如珷玞'等生动比喻,既表现了作者的谦逊品格,又凸显了富公权的知人善任。诗中'芳时木芙蓉,唱酬动成轴'等句,生动再现了宋代文人诗酒唱和的雅集场景。结尾用《诗经·伐木》典故,深化了友谊主题,使全诗在平淡中见深情,在朴实中显雅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