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水天空阔，恨东风、不借世间英物。
蜀鸟吴花残照里，忍见荒城颓壁。
铜雀春情，金人秋泪，此恨凭谁雪？堂堂剑气，斗牛空认奇杰。
那信江海余生，南行万里，属扁舟齐发。
正为鸥盟留醉眼，细看涛生云灭。
睨柱吞嬴，回旗走懿，千古冲冠发。
伴人无寐，秦淮应是孤月。
人生感慨 孤月 忠臣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残照 江南 沉郁 激昂 荒城 言志 词 送别离愁 金陵 黄昏

译文

水天相接空阔无际，可恨东风不肯相助世间的英雄人物。杜鹃啼叫吴地花草在夕阳残照里，怎忍看荒城断壁残垣。铜雀台锁二乔的春情，金人秋日的眼泪，这亡国之恨靠谁来洗雪？锋利的剑气直冲斗牛，却空认了奇杰之士。 想不到我竟能江海余生，南行万里，托付给一叶扁舟飘荡。正是为了与鸥鹭结盟而留着醉眼，仔细看波涛起伏云霞幻灭。蔺相如睨视秦王的气概，诸葛亮死后吓退司马懿的威名，千古以来令人怒发冲冠。陪伴着不眠之人，秦淮河上应该只有一轮孤月。

赏析

此词是文天祥被俘后押解北上，在金陵驿站与友人邓光荐分别时所作。全词以悲壮苍凉的笔调，抒发了国破家亡的沉痛和誓死不屈的气节。上片借景抒情，通过'水天空阔''蜀鸟吴花'等意象营造悲凉氛围；下片用典明志，'睨柱吞嬴''回旗走懿'等历史典故展现了作者的民族气节。词风沉郁悲壮，情感真挚强烈，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存亡紧密结合，体现了文天祥诗词'忠愤之气，凛然可见'的艺术特色。

注释

酹江月：词牌名，即念奴娇。
蜀鸟：指杜鹃，相传为蜀帝杜宇魂魄所化。
吴花：金陵（今南京）曾为吴地，故称吴花。
铜雀春情：化用杜牧"铜雀春深锁二乔"，喻亡国之痛。
金人秋泪：用汉武帝铸金人承露盘典故，喻国破之悲。
斗牛：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，指剑气上冲星斗。
鸥盟：与鸥鸟为友，指隐逸生活。
睨柱吞嬴：蔺相如完璧归赵时睨视秦王的典故。
回旗走懿：诸葛亮死后吓退司马懿的典故。

背景

这首词作于1279年，文天祥兵败被俘后押往元大都途中，在金陵（今南京）驿站与同乡好友邓光荐分别时所作。当时南宋已灭亡，文天祥作为抗元领袖被俘，词中既表达了亡国之痛，也展现了誓死不屈的民族气节。此词是文天祥后期词作的代表，收录于《文山先生全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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