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北上出使已近半年,心中始终眷恋着南方故土。今早渡过淮河,才恍然意识到已离开故国疆域。江南故乡早已无家可归,三年来一直过着羁旅生活。皇帝行朝现在何处,那正是我妻儿所在的地方。往日无可奈何,只能将思念深藏心底。如今归期日益临近,让我不禁泪如雨下。我为保全忠义大节,不得不舍弃自身安危。妻子啊不要再盼望丈夫归来,孩儿啊不要再期待父亲回家。天地长久永恒,这份遗憾将流传千古。若来生缘分还在,我们骨肉定能重逢如故。
注释
过淮河:渡过淮河,淮河是南宋与金国的分界线。
阚石:地名,具体位置待考,疑为淮河沿岸驿站。
北征:指文天祥奉命出使元军谈判。
垂半年:将近半年时间。
南土:指南宋疆土。
故宇:故国疆域。
江乡:指江南故乡。
三年一羁旅:文天祥自德祐二年(1276年)出使被拘,至此已近三年。
龙翔:指宋端宗行朝,时在福建一带。
纲常:三纲五常,指忠君报国的伦理道德。
业缘:佛教语,指因果缘分。
赏析
这首诗是文天祥抗元历程中的重要作品,以渡过淮河为切入点,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痛。艺术上采用层层递进的手法,从地理空间的转换到心理感受的深化,情感真挚动人。'我为纲常谋,有身不得顾'一句,集中体现了文天祥舍小家顾大家的忠贞气节。诗中运用对比手法,'北征'与'南土'、'故宇'与'羁旅'形成强烈反差,增强了艺术感染力。结尾'来生业缘在'的佛教用语,既表现了无奈中的希望,也反映了当时士人的思想特征。全诗语言质朴,情感深沉,展现了文天祥作为民族英雄的复杂内心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