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昔日张叔夜率领军队救援君王，东京汴梁一旦失守，他骑着瘦马被押往北方荒漠。途经白沟河时，他怒目圆睁胡须张扬。绝食求死不得，仰天扼腕悲愤难平。群臣都萎靡不振，唯有他一人闪耀着忠义之光。读史书知道这个地方，抚卷沉思倍感凄凉。我生不逢时，却在异代与他遥相呼应。国家遭遇大难，天险边境布满敌船。我领兵来到京城下，想用一捧土阻挡狂澜。出使元营义不屈节，持守节操返回朝廷。皇帝南逃至海上，军权本应显赫辉煌。像诸葛亮般空怀忠心，皇帝出奔震惊四方。我们终究成为俘虏，世事变迁令人叹息苍天。想到张公的奇伟节操，慨然赴死何等豪壮。江淮本是我的防区，我想投江殉国。但江水却不接纳我，中原路途正长。先登项羽宫殿，再访刘邦故乡。踏过黄河与济水，回望嵩山与恒岳。下马抚慰梁门关，上马遥指楼桑村。披星戴月渡河水，天色惨淡微茫。行人对我说，这里是宋辽分界疆。推知张公殉难处，为他泪流不止。遗憾不能献上一束青草祭奠，只能在官道旁徘徊。我若死在燕地，赤胆忠心与他一样。今日我为他哀伤，将来谁人为我悲伤。天地日月永存，忠烈精神不会消亡。文武大道不会坠落，我辈终将堂堂正正。
注释
白沟河：宋辽界河，在今河北境内。
张叔夜：北宋末名臣，金兵南下时率军勤王，兵败被俘，绝食而死。
勤王：君王有难，臣下起兵救援。
东都：指汴京（今开封）。
龙荒：指北方荒漠之地，此处指金国。
裂眦：怒目圆睁，眼眶欲裂。
绝粒：绝食。
阳九：道家称天厄为阳九，指国难。
飞堭：敌军战船。
持节：古代使臣持符节作为凭证。
六飞：皇帝车驾六马，代指皇帝。
金钺：象征军事统帅权的黄钺。
武侯：诸葛亮，此处喻指忠臣。
沧浪：江水，暗指隐居。
项籍宫：楚霸王项羽宫殿。
刘季邦：汉高祖刘邦。
束刍：一束青草，指微薄的祭品。
赏析
这首诗是文天祥被押解北上途经白沟河时所作，借古讽今，抒发了强烈的爱国情怀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，将张叔夜的忠烈与群臣的懦弱形成鲜明对比。语言沉郁悲壮，用典贴切自然，通过历史与现实的交织，展现了诗人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。诗中'天地垂日月，斯人未云亡'等句，既是对先贤的礼赞，也是自我人格的宣誓，具有震撼人心的艺术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