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交游兵后似蓬飞，流落天涯鹊绕枝。
唐室老臣唯我在，柳州先友托谁碑。
泥涂犹幸瞻佳士，甘雨如何遇故知。
一死一生情义重，莫嫌收拾老牛尸。
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忠臣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言志

译文

战乱后旧友如蓬草四散飘飞，流落天涯像乌鹊绕枝无处依归。宋朝的老臣只剩下我一人独存，先逝的友人该托付谁来立碑。在泥泞中幸能瞻仰贤士风采，如逢甘霖般遇到故知多么珍贵。生死考验方见情义深重，请不要嫌弃为我这老牛收拾尸骸。

赏析

本诗是文天祥晚年被囚时的作品，充分展现了他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和深沉悲凉的人生感慨。诗中运用'蓬飞''鹊绕枝'等意象，生动描绘出战乱后文人飘零的惨状；'唐室老臣''柳州先友'等典故，既表达了对先烈的追念，也暗含自身孤忠的悲怆。尾联'一死一生情义重'化用《史记》名句，将个人命运与民族大义紧密结合，'老牛尸'的比喻既显谦卑又含决绝，体现了作者视死如归的浩然正气。全诗情感沉郁顿挫，语言质朴有力，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
注释

交游兵后：战乱之后的朋友们。
似蓬飞：像蓬草一样飘飞不定，比喻流离失所。
鹊绕枝：化用曹操《短歌行》'月明星稀，乌鹊南飞。绕树三匝，何枝可依'，形容无处安身。
唐室老臣：作者自比唐朝的遗老，暗指南宋灭亡后的忠臣。
柳州先友：指柳宗元等先贤，此处借指已故的南宋忠烈。
泥涂：泥泞的道路，比喻艰难的处境。
佳士：有才德的人。
甘雨：及时雨，比喻难得的帮助。
一死一生：出自《史记》'一死一生，乃知交情'。
老牛尸：老牛的尸体，比喻自己年迈无用之躯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南宋祥兴二年（1279年）后，文天祥被元军囚禁在大都（今北京）期间。当时南宋已灭亡，陆秀夫负帝投海，张世杰战死，文天祥成为少数幸存的南宋重臣。诗中表达的既是对故国沦亡的悲恸，也是对战友凋零的哀思，更是自己誓死不屈的铮铮誓言。
诗词大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