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决眦入飞鸟。
正江南、梅雨初晴，乱山浮晓。
凤去台空箫声断，惟有疏林鸦噪。
但空锁、吴时花草。
指点中原青山外，奈征尘、迷望愁云绕。
佳丽地，谩凝眺。
清风助我舒长啸。
问其中、虚帘曲槛，阅人多少。
风景不殊江山在，况是英雄未老。
且拚与、尊前一笑。
欲说前朝兴亡事，唤谪仙、来共传清醥。
归路晚，月明照。
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婉约派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沉郁 词 黄昏

译文

极目远望飞鸟入天际。正值江南梅雨初晴，晨雾中群山若隐若现。凤凰台空寂箫声已断，只余疏林乌鸦啼噪。空锁着吴宫当年的花草。指点中原在青山之外，无奈征尘弥漫，愁云环绕。这江南佳丽之地，空自凝神远眺。 清风助我放声长啸。试问这空寂的楼台曲栏，见证过多少历史过客。风景依旧山河仍在，何况英雄壮志未消。且尽情举杯畅饮一笑。想要诉说前朝兴亡往事，召唤诗仙李白，来共饮清酒。归途已是黄昏，明月清辉照耀。

赏析

这首词以秣陵（今南京）怀古为题，展现纳兰性德深沉的历史感怀。上片以'决眦入飞鸟'开篇，气象宏大，通过'凤去台空''吴时花草'等意象，营造出历史沧桑感。下片'清风助我舒长啸'转折，在悲凉中见豪迈，'唤谪仙共传清醥'的想象，将个人情感与历史对话相结合。全词融写景、抒情、咏史于一炉，语言凝练意境深远，体现了纳兰词'哀感顽艳'的艺术特色，在怀古词中独具一格。

注释

决眦：形容极目远望，眼眶欲裂。
凤去台空：化用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'凤凰台上凤凰游，凤去台空江自流'。
吴时花草：指三国吴国时期的遗迹。
佳丽地：指金陵（今南京），谢朓《入朝曲》有'江南佳丽地，金陵帝王州'。
清风助我舒长啸：借用苏轼《赤壁赋》'清风徐来'意境。
谪仙：指李白，贺知章曾称其为'谪仙人'。
清醥：清酒。

背景

此词作于清康熙年间，纳兰性德随驾南巡至金陵时。金陵作为六朝古都，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，作者触景生情，借怀古抒发对历史兴亡的感慨。当时清朝统治已趋稳固，但明朝遗民情绪仍在，词中隐含对历史变迁的深层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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