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道久凌迟,正风还陊隳。无人整颓纲,目乱空伤悲。卓有出世士,蔚为人天师。文章通造化,动与王公知。囊括十洲香,名翼四海驰。肆意放山水,洒脱无羁縻。云轻三事衲,瓶锡天下之。诗曲相间作,百纸顷刻为。藻思洪泉泻,翰墨清且奇。惜哉大手笔,胡为幽柔词。愿师持此才,奋起革浇漓。骛彼东山嵩,图祖进丰碑。再续辅教编,高步凌丹墀。它日僧史上,万世为蓍龟。迦叶闻琴舞,终被习气随。伊予浮薄人,赠言增忸怩。倘能循我言,佛日重光离。
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僧道 劝诫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激昂 说理

译文

儒家大道久已衰微,纯正风气更遭毁弃。无人整顿这颓败纲常,眼见混乱空自伤悲。 幸有超脱尘俗之士,蔚然成为人天导师。文章通达天地造化,一动便让王公知悉。 才华囊括十洲仙气,声名展翅四海传驰。纵情放浪山水之间,洒脱不受任何羁縻。 身着轻云般僧衣,锡杖云游天下无羁。诗词曲赋交替创作,百张纸笺顷刻成诗。 文思如洪泉奔泻,笔墨清雅而又神奇。可惜如此大手笔力,为何专写幽柔之词。 愿师发挥这般才华,奋起革除浮薄风气。效法东山慧远遗风,图谋光大祖师丰碑。 再续佛教辅教编着,高步直上朝廷丹墀。他日载入僧史之中,万世奉为准则龟蓍。 迦叶闻琴尚且起舞,终被习气随之转移。我这浮薄浅陋之人,赠言更添惭愧忸怩。 倘若能遵我的劝言,佛日必将重放光辉。

注释

箴:规劝、告诫的文体。
仲殊:北宋诗僧,字师利,俗姓张,安州人。
凌迟:衰败、凋零。
陊隳:毁坏、崩塌。
颓纲:衰败的纲常。
出世士:超脱尘俗的高士,指仲殊。
人天师:人间与天界的导师,对高僧的尊称。
十洲:道教传说中的海外仙岛。
瓶锡:僧人的水瓶和锡杖,代指云游四方。
三事衲:指僧人的三种衣钵。
浇漓:风俗浮薄。
东山嵩:可能指慧远法师在庐山东林寺的典故。
辅教编:佛教护教著作。
丹墀:宫殿前的红色台阶,指朝廷。
蓍龟:占卜用的蓍草和龟甲,喻指准则。
迦叶:佛陀弟子,以苦行著称。

赏析

这首诗体现了王安石作为政治家和文学家对佛教高僧的深切期许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,开篇以'大道凌迟'的沉痛铺垫,突显仲殊的'出世'价值;中间极尽渲染其才华横溢——'藻思洪泉泻'喻文思汹涌,'百纸顷刻为'状创作神速;转折处'惜哉大手笔,胡为幽柔词'的诘问,巧妙引出劝诫主旨。用典精当,'迦叶闻琴'的佛教典故自然贴切,尾句'佛日重光'的比喻既含宗教寓意又富诗意。全诗在规劝中见尊重,批判中寓期望,展现了宋代士僧交往的典型心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