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龙舆。记春暮、幸蓬壶。琼囿敞,绣仗趋。年华与逝水俱。瑶京远,信息断无。宝津池面落花铺。愁晚容车来禁涂。凤箫鸾翣,西指昭陵去。旧赏蟠桃熟,又见涨海枯。应共灵真母,曳霞裾。宴清都。恨满山隅。春城翠柏藏乌。扃户剑,照灯鱼。人间一梦觉馀。泉宫窈窕锁夜龙,银江澄澹浴仙凫。烟冷金炉玉殿虚。绿苔新长,雕辇曾行处。夜夜东朝月,似旧照锦疏。侍女盈盈泪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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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记得春天将尽时,九龙车驾曾巡幸蓬壶仙境的盛况。华美的苑囿敞开,锦绣仪仗趋从。时光如流水般逝去。瑶台仙京遥远,音信全无。宝津池面铺满落花,哀愁地望着晚间的灵车来到禁苑之路。凤箫声声,鸾翣华盖,向西指向昭陵而去。往昔赏玩的蟠桃已熟,又见沧海变桑田。想必正与仙真同游,曳着霞彩裙裾。在清都仙境设宴,遗憾却布满山隅。春城的翠柏间乌鸦藏身,陵墓门户紧闭,剑器森严,鱼形灯盏长明。人间恍如一梦初醒。幽深的泉宫锁着夜龙,银色的江河澄澈,仙凫沐浴其中。金炉烟冷,玉殿空虚。绿苔新长,正是雕车曾经行经之处。夜夜东朝的明月,依旧照着锦绣疏窗。侍女们泪珠盈盈。

注释

九龙舆:皇帝专用的车驾,装饰有九龙图案。
蓬壶:传说中的海上仙山蓬莱,此处指皇家园林。
琼囿:华美的皇家苑囿。
绣仗:华丽的仪仗队。
瑶京:仙境般的京城,指汴京。
宝津池:皇家园林中的水池名。
容车:灵车,载运灵柩的车。
凤箫鸾翣:出殡仪仗中的乐器与华盖,翣为棺饰。
昭陵:宋仁宗永昭陵,此处代指皇后陵墓。
蟠桃:仙桃,喻指皇后生前恩宠。
灵真母:指已故的慈圣光献皇后。
宴清都:天帝所居的宫殿,喻指陵墓。
扃户剑:守陵的兵器。
照灯鱼:陵墓中的长明灯。
泉宫:墓穴,地下宫殿。
东朝:指太后宫殿,皇后生前居所。

赏析

这首挽歌以华丽的辞藻和深沉的哀思,描绘了慈圣光献皇后发引仪式的盛大场面。艺术上采用虚实相间的手法,将现实中的发引仪式与仙境想象巧妙结合。上阕通过'九龙舆''琼囿敞'等意象再现皇后生前的尊荣,'年华与逝水俱'则转入时光流逝的感慨。下阕'泉宫窈窕''银江澄澹'等句,以仙境喻陵墓,既符合皇后身份,又减轻了死亡的沉重感。全词在铺陈仪仗之盛的同时,通过'绿苔新长''侍女泪珠'等细节,流露出深切的哀悼之情。语言典丽精工,情感含蓄深沉,体现了宋代宫廷挽歌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