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新月如钩初挂天际,一叶小舟如箭般穿梭在银河似的水面。当千顷白浪汹涌而来,只听得船夫号子在风浪中飘摇回荡。想起司马相如题桥明志的典故,又有洛阳商贾奔波谋利。纵有千金财富的意气,终被风吹散化作细微低语。 锦江路上的花开之处,远处丛林祠庙的箫鼓声从树梢渐渐沉落。连绵群山连接江岸,杜鹃啼叫声中忽然洒下一阵细雨。夜深人静酒味已淡,剪亮灯花斟酌诗句。真想将这幅水墨画般的景致绘在罗巾上,却不知用什么方法赠与你。
注释
吴音子:词牌名,属慢词长调。
和东山:和韵东山先生之作。东山指晚清词人冯煦,号蒿庵,别署东山。
月子初弦:月初的新月如弓弦,指上弦月。
银浦:银河的别称,语出李贺《天上谣》"银浦流云学水声"。
邪许(yé hǔ):拟声词,指船夫号子声,《淮南子·道应训》载:"今夫举大木者,前呼邪许,后亦应之"。
驷马题桥:用司马相如典故,《华阳国志》载相如离蜀时立誓:"不乘赤车驷马,不过汝下也"。
雒阳行贾:雒阳即洛阳,行贾指经商之人。
钱刀:古代刀形钱币,代指钱财。
锦江:成都著名河流,杜甫《登楼》有"锦江春色来天地"句。
丛祠:荒野丛林中的神庙。
木末:树梢。
沈箫鼓:沈同"沉",箫鼓声低沉远去。
子规:杜鹃鸟,啼声凄切。
剪镫:古代剪去油灯灯芯结成的灯花,以便照明。
水墨罗巾:绘有水墨画的丝巾。
赏析
此词为朱祖谋唱和冯煦之作,展现晚清词学的精深造诣。上片以动态意象开篇,'小舟似箭穿银浦'比喻新奇,将月下舟行描绘得极具视觉冲击力。'千顷白浪'与'飘摇听邪许'形成壮阔与细微的对比,既显江行之险,又富生活气息。用司马相如题桥典故,暗喻文人功名志向,与'雒阳行贾'的世俗追求形成对照,最终都归于'风卷细语'的虚无,体现人生感慨。
下片转写岸上景致,'丛祠远'、'木末沈箫鼓'营造幽远神秘的氛围,'子规声里片时雨'以声衬静,以雨添愁,极富意境美。结尾'剪镫裁句'回归文人本色,'水墨罗巾'的意象既雅致又含蓄,表达欲寄情怀而不得的惆怅。全词虚实相生,典故运用自然,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,体现了朱祖谋词作'沉郁顿挫、含蓄蕴藉'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