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江山笑我乱离来,依然末成归。对巫云千尺,吴船万里,终古残晖。二十年前乡梦,人老事全非。除是寥天一,谁悟先机。客问鱼蚕何处,付鹧鸪唤雨,朝暮霏霏。自东坡仙去,回首赋才稀。不堪看、孤亭风景,信转蓬踪迹与心违。苍茫里,忍神州泪,莫洒征衣。
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咏史怀古 咏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词坛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雨景 黄昏

译文

壮美江山仿佛在笑我历经战乱漂泊而来,至今仍然未能回归故乡。面对巫山千尺云霞,江南万里舟船,还有那亘古不变的落日余晖。二十年前的故乡旧梦犹在,而人已老去,世事全非。除非是那寂寥澄澈的天空,谁能领悟命运的玄机。 客居他乡,询问鱼米蚕桑的江南故乡在何处,只能托付鹧鸪在雨中啼叫,朝朝暮暮细雨霏霏。自从东坡仙人逝去,回首望去,这般赋诗才华已然稀少。不忍看那孤亭萧瑟的风景,深知自己如转蓬般漂泊的踪迹与内心相违。在这苍茫天地间,强忍着为神州沉沦流下的泪水,不要让泪水沾湿远行的衣衫。

注释

八声甘州:词牌名,源于唐代边塞曲,因全词共八韵,故名。
和东坡:指步苏轼《八声甘州·寄参寥子》原韵而作。
乱离:指时局动荡,战乱流离。作者经历清末民初的动荡时期。
巫云:巫山之云,典出宋玉《高唐赋》,此处指代漂泊无定。
吴船:江南地区的船只,暗示思乡之情。
寥天一:出自《庄子·大宗师》,指寂寥澄澈的天际。
鱼蚕:鱼米蚕桑,代指江南富庶的故乡生活。
鹧鸪唤雨:鹧鸪啼声似"行不得也哥哥",雨中更显凄苦。
东坡仙去:指苏轼逝世,此处借古抒怀。
转蓬:如蓬草随风飘转,比喻漂泊不定。
神州泪:为国家命运而流的眼泪。
征衣:行旅之人的衣衫。

赏析

此词为朱祖谋步苏轼《八声甘州》原韵之作,展现清末民初文人深沉的家国之思与漂泊之痛。上阕以"好江山笑我"开篇,将个人命运与江山兴衰融为一体,"巫云"、"吴船"、"残晖"等意象营造出苍茫悲凉的意境。下阕借东坡仙去抒发文脉中断的感慨,"转蓬踪迹"与"神州泪"将个人漂泊与民族命运紧密结合。全词继承苏轼豪放词风而更显沉郁,用典精当,对仗工整,情感层层递进,将乱世文人的忧患意识与艺术追求表现得淋漓尽致,是清末词坛的典范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