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玉笛吹落花瓣,翠楼掩映柳荫,二月的春寒依然凛冽。抱病客居南京,长久离别故乡,害怕夜晚独自饮酒。流莺不管朝代兴亡之事,却说六朝繁华宛如昨日。夕阳斜照里,千家万户中,隔着树叶传来黄莺婉转相约的鸣叫。醉中寄托于繁急的管弦之声,随意陶冶性情排遣忧闷,反而被春风察觉。细数过往的旧曲,往日风流如今何在,唯有丹青画卷留存。锦瑟蒙尘,铜壶滴漏声断,一瞬间陷入深深思量。倚着画栏一角,看明月升起,又缓缓落在城墙矮墙之下。
注释
倾杯:词牌名,又名倾杯乐、古倾杯。
建邺:今南京古称,三国时孙权改秣陵为建业,晋时改称建邺。
六朝:指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六个建都南京的朝代。
閒关:鸟鸣声,通"间关",形容鸟鸣宛转。
陶写:陶冶性情,排遣忧闷。
铜壶:古代计时器,铜壶滴漏。
女墙:城墙上凹凸状的矮墙。
赏析
此词为清末大家郑文焯代表作,以南京为背景,抒写羁旅愁思与历史兴亡之感。上片以"玉笛吹花"、"翠楼藏柳"的雅致起笔,旋即转入"春寒犹恶"的凄清,形成强烈对比。"流莺不管兴亡事"一句,以无知禽鸟反衬人有历史沧桑之感,深得杜甫"感时花溅泪"之遗韵。下片"醉托繁弦急管"道出借酒消愁愁更愁的无奈,"锦瑟尘生"化用李商隐典故,"铜壶更断"暗示时光流逝,最后以月上女墙的静谧画面作结,余韵悠长。全词融情入景,用典精当,展现了清末文人面对时代变革的复杂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