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青山澹无姿，白露谁能数。
片片水上云，萧萧沙中雨。
殊俗状巢居，曾台俯风渚。
佳客适万里，沈思情延伫。
挂帆远色外，惊浪满吴楚。
久阴蛟螭出，寇盗复几许。
空山中宵阴，微冷先枕席。
回风起清曙，万象萋已碧。
落落出岫云，浑浑倚天石。
日假何道行，雨含长江白。
连樯荆州船，有士荷矛戟。
南防草镇惨，沾湿赴远役。
群盗下辟山，总戎备强敌。
水深云光廓，鸣橹各有适。
渔艇息悠悠，夷歌负樵客。
留滞一老翁，书时记朝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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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青山淡远失去往日的姿容，秋露点点谁能数得清。片片云朵飘浮水面上，萧萧雨声洒落沙洲中。 异乡巢居状貌奇特，高台俯瞰风中沙渚。远方来客行程万里，沉思之情久久伫立。 扬帆驶向远方天际，惊涛骇浪布满吴楚。连阴雨天蛟龙出没，寇盗叛乱还有几许？ 空山深夜阴云密布，微寒先侵枕席之间。晨风回转天刚破晓，万物已染一片青翠。 闲云悠然出自山岫，巨石巍巍倚天而立。日光凭借何道通行，雨雾笼罩长江泛白。 荆州船只帆樯相连，兵士肩扛长矛大戟。南防草镇情景凄惨，冒雨涉湿远征戍役。 群盗下山侵扰百姓，主帅整军防备强敌。水深云阔天光开朗，摇橹声中各奔前程。 渔船悠闲静静停泊，樵夫唱着当地山歌。留滞在此一介老翁，记录时节朝朝夕夕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，通过两首连章体生动描绘秋雨景象，展现战乱时代的社会图景。艺术上融情于景，前首以'青山澹无姿'起笔，营造阴郁氛围，后首'回风起清曙'转向明朗，形成情绪起伏。诗人巧妙将自然雨景与战乱现实结合，'蛟螭出''寇盗复'暗喻社会动荡，'连樯荆州船'等句真实记录军民防戍情景。结尾'留滞一老翁'的自况，深化了诗人忧国忧民的形象。全诗语言凝练，对仗工整，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。

注释

澹无姿：山色淡远无姿容。
白露：秋露。
殊俗：异乡风俗。
巢居：指简陋居所。
曾台：高台。
风渚：风中的小洲。
延伫：久立等待。
蛟螭：水中凶物，喻叛乱势力。
岫云：山间云气。
浑浑：广大貌。
日假：日光凭借。
连樯：船帆相连。
草镇：地名，指草市镇。
辟山：山名。
总戎：主帅。
夷歌：当地民歌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（766年）秋，杜甫时居夔州（今重庆奉节）。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衰退，各地藩镇割据，西南地区常有叛乱。诗人漂泊西南，眼见战乱频仍、民生凋敝，借秋雨抒怀，将个人流离之感与家国忧患融为一体，反映了当时动荡的社会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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