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雪飞玉立尽清秋，不惜奇毛恣远游。
在野只教心力破，千人何事网罗求。
一生自猎知无敌，百中争能耻下韝。
鹏碍九天须却避，兔藏三穴莫深忧。
黑鹰不省人间有，度海疑从北极来。
正翮抟风超紫塞，立冬几夜宿阳台。
虞罗自各虚施巧，春雁同归必见猜。
万里寒空祗一日，金眸玉爪不凡才。
七言古诗 咏物 咏物抒怀 寒空 山峰 巴蜀 抒情 文人 激昂 盛唐气象 秋景 立冬 雄浑

译文

白鹰如雪飞舞，黑鹰玉立枝头，在清秋时节尽情遨游。它们不吝惜奇特的羽毛，恣意远飞。在野外让猎人们心力交瘁，千百人张网捕捉却徒劳无功。一生自在狩猎从无敌手，百发百中的本领羞于受人束缚。大鹏遇到它们也要退避九天，狡兔纵然三窟藏身也难逃追捕。黑鹰非凡间应有之物，仿佛是从北极渡海而来。展翅乘风飞越万里长城，立冬时节几度栖息阳台。猎人的罗网徒施巧计，春雁与它同归必遭猜忌。万里寒空一日可越，金眼玉爪确是不凡之才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白黑二鹰为咏物对象，展现了杜甫高超的咏物诗艺术。全诗采用对比手法，将鹰的威武神勇与猎人的徒劳无功形成鲜明对比。'雪飞玉立'开篇即勾勒出双鹰的英姿，'不惜奇毛恣远游'表现其追求自由的精神。中间联句通过'鹏碍九天'、'兔藏三穴'的夸张描写，凸显鹰的威慑力。后段'万里寒空祗一日'极言其飞翔神速，'金眸玉爪'则刻画其不凡气质。全诗寓意深远，既是对鹰的赞美，也暗含诗人对自由人格的向往和对现实束缚的批判。

注释

王监兵马使：杜甫友人，时任监兵马使官职。
鶱飞：高飞。鶱，音xiān，高举。
劲翮：强劲的翅膀。翮，音hé，鸟的翅膀。
韝：音gōu，皮制臂套，猎鹰停歇所用。
紫塞：指长城，因土色紫而得名。
阳台：指楚地阳台山，典出宋玉《高唐赋》。
虞罗：虞人的罗网。虞人，古代掌管山泽的官员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年间（766-779），杜甫晚年漂泊湖湘时期。当时杜甫在夔州（今重庆奉节）遇到任监兵马使的王姓友人，听闻山中有神奇的白黑二鹰，猎人久捕不得，友人请诗人赋诗纪事。杜甫借鹰抒怀，既赞美鹰的勇猛自由，也寄托自己虽处困境却保持高洁品格的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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