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去岁兹辰捧御床，五更三点入鹓行。
欲知趋走伤心地，正想氛氲满眼香。
无路从容陪语笑，有时颠倒著衣裳。
何人错忆穷愁日，愁日愁随一线长。
忆昨逍遥供奉班，去年今日侍龙颜。
麒麟不动炉烟上，孔雀徐开扇影还。
玉几由来天北极，朱衣只在殿中间。
孤城此日堪肠断，愁对寒云雪满山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冬至 凄美 叙事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雪景

译文

去年此时我还在御床前侍奉，五更三点就加入朝官行列。想要知道那奔走的伤心之地，正是想起满眼浓郁的香气。再无法从容地谈笑相伴，有时匆忙得穿反了衣裳。有谁还会记起我这穷愁之日，愁绪随着白昼一线线增长。 回忆往昔在供奉班逍遥自在，去年今日侍奉在皇帝面前。麒麟香炉静立香烟袅袅上升，孔雀羽扇缓缓展开影姿回还。玉案自古以来就在北极星位，朱衣官员只在大殿中间站立。孤城今日真让人肝肠寸断，愁对着寒云白雪覆盖群山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杜甫在至日（冬至）感怀之作，通过今昔对比手法，强烈表现出对往昔宫廷生活的怀念与现今漂泊孤寂的悲凉。前首回忆去年冬至在朝为官的情景，'捧御床''入鹓行'显昔日荣宠，'趋走伤心''颠倒衣裳'见今日困顿。后首具体描绘宫廷仪仗的华美庄重，'麒麟''孔雀''玉几''朱衣'等意象富丽堂皇，与结尾'孤城''寒云''雪满山'的凄凉景象形成强烈反差。全诗情感沉郁顿挫，对仗工整而自然，展现了杜甫晚年诗艺的醇熟境界。

注释

至日：冬至日。
北省：指门下省，因在皇宫北面，故称。
阁老：唐代对中书舍人、给事中的尊称。
鹓行：指朝官行列。鹓，传说中与鸾凤同类的鸟。
氛氲：香气浓郁的样子。
颠倒著衣裳：形容匆忙失措。
一线长：冬至后白昼渐长，古人以线测量日影。
麒麟：指香炉，制成麒麟形状。
孔雀：指孔雀扇，宫廷仪仗。
玉几：玉制几案，皇帝所用。
朱衣：指穿朱色朝服的官员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（766年）冬至，时杜甫流寓夔州（今重庆奉节）。安史之乱后，杜甫仕途坎坷，远离长安，在至日这个重要节气更加思念故人和往昔的宫廷生活。诗中'北省旧阁老两院故人'指他在门下省共事过的同僚，表达了对朝廷的眷恋和对时局的忧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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