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箨落长竿削玉开，君看母笋是龙材。
更容一夜抽千尺，别却池园数寸泥。
斫取青光写楚辞，腻香春粉黑离离。
无情有恨何人见，露压烟啼千万枝。
家泉石眼两三茎，晓看阴根紫脉生。
今年水曲春沙上，笛管新篁拔玉青。
古竹老梢惹碧云，茂陵归卧叹清贫。
风吹千亩迎雨啸，鸟重一枝入酒尊。
七言绝句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田野 立春 隐士

译文

竹笋脱壳长出如碧玉削成的长竿，你看那大笋真是龙种的材质。 若能再容它一夜之间抽长千尺，就能离开园中泥土直上青云。 刮去竹青在上题写诗篇，竹粉芳香墨迹淋漓鲜明。 看似无情实含幽恨谁能看见，晨露重压烟雾笼罩千万竹枝。 家泉旁石缝中长出两三新竹，清晨看地下竹根已生紫脉。 今年在水湾春沙之地，新竹如笛管般碧玉样挺拔。 古竹老梢高耸触及碧云，我如司马相如归卧感叹清贫。 风吹千亩竹海如迎雨呼啸，鸟儿栖一枝竹影映入酒杯。

赏析

这组咏竹七绝是李贺咏物诗代表作，通过描绘新笋的成长过程，抒发了诗人怀才不遇的感慨。四首诗分别从不同角度刻画新竹：第一首写笋破土而出的生命力，第二首写竹上题诗的文人雅趣，第三首写竹根蔓延的生机，第四首借古竹抒写贫士之怀。诗人运用'削玉''龙材''拔玉青'等精美比喻，将新竹的形态、色泽、气质描绘得生动传神。特别是'无情有恨何人见'一句，借竹抒怀，将物我融合，体现了李贺诗歌奇崛凄艳的艺术特色。

注释

箨落：竹笋外皮脱落。
削玉开：形容新竹如碧玉削成。
母笋：大笋，比喻杰出人才。
龙材：传说中的龙种，指珍贵竹材。
斫取青光：刮去竹子的青皮。
楚辞：借指自己的诗作。
腻香春粉：竹粉芳香细腻。
黑离离：墨迹斑斑的样子。
茂陵：司马相如病退居茂陵，此处自比。
鸟重一枝：鸟儿栖息竹枝显得沉重。

背景

这组诗创作于李贺辞官归乡后居住在昌谷（今河南宜阳）时期。当时诗人因避父讳（其父名晋肃，'晋'与'进'同音）不得参加进士考试，仕途受阻，只能担任奉礼郎之类的小官，后辞官归隐。昌谷北园是李贺家乡的园林，诗人以竹自喻，通过咏竹来表达自己高洁的品格和怀才不遇的悲愤。竹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坚贞、正直，李贺借此抒发其'龙材'被埋没的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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