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送征夫苦,今送征夫乐。寒衣纵携去,应向归时着。天子待功成,别造凌烟阁。挽粟上高山,高山若平地。力尽心不怨,同我家私事。去者不遑宁,归者唱歌行。相逢古城下,立语天未明。一身远出塞,十口无税征。河湟父老地,尽知归明主。将军入空城,城下吊黄土。所愿边人耕,岁岁生禾黍。城前兵马过,城里人高卧。官家自供给,畏我田产破。健儿食肥肉,战马食新谷。食饱物有馀,所恨无两腹。草青见军过,草白见军回。军回人更多,尽系西戎来。东人望归马,马归莲峰下。莲峰与地平,亦不更徵兵。河水清瀰瀰,照见远树枝。征人不饮马,再拜祝冯夷。从今亿万岁,不见河浊时。刀剑作锄犁,耕田古城下。高秋禾黍多,无地放羊马。昔时玉为宝,昆山过不得。今时玉为尘,昆山入中国。白玉尚如尘,谁肯爱金银。在乡身亦劳,在边腹亦饱。父兄若一处,任向边头老。莫但取河湟,河湟非边疆。愿今日入处,亦似天中央。天子寿万岁,再拜献此觞。
译文
从前送别出征士兵很痛苦,如今送别却充满欢乐。寒衣纵然带去,也该是凯旋时穿着。
天子等待将士建功立业,将另建凌烟阁表彰功臣。拉粮上山,高山如同平地。
尽力尽心毫无怨言,当作自家私事般尽心。出征者无暇安宁,归来者高歌而行。
在古城下相逢,站立交谈至天明。一人远出塞外,全家免除赋税。
河湟地区的百姓,都知道归附明君。将军进入空城,在城下祭奠黄土。
但愿边民安心耕种,年年丰收。城前兵马经过,城里人安然高卧。
官府自行供给军需,怕损坏百姓田产。士兵吃肥肉,战马喂新谷。
吃饱后物资仍有剩余,只恨没有两个肚子。青草时见军队出征,枯草时见军队归来。
归来时人更多,都带着西戎俘虏。东方人盼望战马归来,战马回到莲峰下。
莲峰与地平,再也不需征兵。河水清澈荡漾,映照远方树枝。
征人不饮战马,再次拜祭河神。从今往后亿万年,不见河水浑浊时。
刀剑化作锄犁,在古城下耕田。秋日庄稼茂盛,无处放牧羊马。
从前视玉为宝,昆仑难以逾越。如今玉石如尘,昆仑归入中国。
白玉尚且如尘土,谁还珍惜金银。在家乡也辛苦,在边关也能温饱。
若与父兄在一起,情愿在边疆终老。不要只夺取河湟,河湟不算边疆。
愿今日归附之地,也如天下中央。祝愿天子万岁,再次举杯献酒。
注释
征夫:出征的士兵。
寒衣:御寒的衣物。
凌烟阁:唐代表彰功臣的楼阁,内绘功臣画像。
挽粟:拉运粮草。
河湟:黄河与湟水流域,今甘肃、青海一带。
西戎:古代对西部少数民族的统称。
莲峰:莲花峰,常指华山或边塞山峰。
冯夷:河神名。
昆山:昆仑山,产玉之地。
赏析
这首乐府诗以独特的对比手法展现盛唐边塞生活的巨变。通过'昔苦今乐'的鲜明对照,反映国家强盛带来的边境安定。诗中运用大量生活细节描写,如'寒衣纵携去,应向归时着'、'健儿食肥肉,战马食新谷',生动展现军民生活的改善。'刀剑作锄犁'的意象转换,寓意和平取代战争,体现人民对安定生活的向往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,节奏明快,既保持了乐府民歌的通俗性,又融入了文人的艺术加工,是反映唐代边疆政策成功的优秀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