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散乱空中千片雪，蒙笼物上一重纱。
纵逢晴景如看雾，不是春天亦见花。
僧说客尘来眼界，医言风眩在肝家。
两头治疗何曾瘥，药力微茫佛力赊。
眼藏损伤来已久，病根牢固去应难。
医师尽劝先停酒，道侣多教早罢官。
案上谩铺龙树论，盒中虚撚决明丸。
人间方药应无益，争得金篦试刮看。
七言律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凄美 抒情 文人 晨光 沉郁 自励

译文

眼前散乱如同千片雪花飞舞，视物模糊好似蒙着一层薄纱。 即便是晴朗天气也如雾中观景，不是春天却总见飞花幻影。 僧人说这是尘世烦恼蒙蔽双眼，医师诊断是肝风上扰导致眩晕。 两种疗法都未见效，药力微弱佛力更是渺茫。 眼疾由来已久损伤已深，病根牢固难以去除。 医生劝我首先要戒酒，道友多劝我早日辞官。 案头空摆着《龙树论》医书，药盒里徒然捻着决明丸。 人间的方药恐怕都已无效，怎得金篦来刮治眼疾？

赏析

本诗以细腻笔触描绘眼疾之苦，展现白居易晚年真实生活状态。艺术上运用多重比喻：'千片雪'喻飞蚊症，'一重纱'写视线模糊，形象生动。诗中巧妙融合佛医两家观点，'客尘''风眩'对举，体现作者对疾病的哲学思考。后篇'停酒''罢官'的医嘱，暗含对官场生活的厌倦。尾句'金篦试刮'用佛经中'金篦刮眼'典故，既指手术治眼，更隐喻破除迷障见真性，达到虚实相生的艺术境界。

注释

散乱句：形容眼前有飞蚊症，如雪花飘散。
蒙笼句：视线模糊如蒙纱。
纵逢句：即使晴天也如雾里看花。
不是句：非春季却见飞花（幻视）。
客尘：佛教术语，指外界尘埃。
风眩：中医指肝风上扰导致的眩晕。
肝家：中医认为肝开窍于目。
龙树论：指佛教医书《龙树菩萨药方》。
决明丸：中药明目丸剂。
金篦：古代治疗白内障的手术工具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白居易晚年（约60岁后），当时他患有严重眼疾。作为新乐府运动倡导者，白居易此时已进入创作后期，作品多反映个人生活与人生感悟。这首诗真实记录了他同时寻求医学和佛教治疗的经历，反映唐代士人'儒释道'三教合一的思想特点，也是研究唐代医学史的重要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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