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鬓发已经斑白,才当上朱紫高官。 穷困卑贱在壮年时,富贵荣华却到晚年。 车马奔驰尘土飞扬,宅院炊烟袅袅升起。 彼来此往终须更替,这是万物的常理。 豪华宅第不是我的家,只是人生旅店暂住。 子孙也不是我所有,只是生命的延续而已。 就像蚕儿作茧自缚,又似花儿结籽传代。 籽结成就花凋谢,茧做成时蚕已老死。 悲哀啊无可奈何,整个人生都是如此。 不要养那瘦小马驹,不要教那年轻歌妓。 后果就在眼前显现,若不相信请君细看。 马儿养肥善奔跑,妓女长大能歌舞。 不过三五年光景,就已更换新主人。 试问新旧主人间,谁是欢乐谁辛苦。 请君在衣带上题字,记下这番劝诫语。 往事不要去追忆,追忆只会增添悲伤。 未来不要去迎接,迎接已然心生惆怅。 不如茫然静坐,不如颓然卧倒。 饭来就张口吃,困来就闭眼睡。 这两事最关身心,安睡饱餐最重要。 忘怀得失任行止,听天由命随寿夭。 若是还有兴致来,狂歌一曲酒一盏。
注释
衣绶:官服和绶带,指官职。
朱紫:唐代三品以上官员服色,指高官。
暮齿:晚年。
车舆:车马。
红尘合:车马往来尘土飞扬。
青烟起:宅院炊烟缭绕,指家境富裕。
逆旅:旅店,比喻人生短暂寄居。
委蜕:蝉蜕皮,比喻生命更替。
瘦马驹:比喻精心培养的歌妓。
大带:衣带,古人常在衣带上题字备忘。
兀然:茫然无知的样子。
塌然:颓然无力貌。
委命:听天由命。
修短:生命长短。
赏析
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晚年深刻的人生感悟和通达的生死观。全诗分为三个部分,层层递进地表达了对人生的哲理思考。第一部分以'鬓发斑白'起兴,通过'蚕茧''花籽'等生动比喻,揭示生命新陈代谢的自然规律,富有哲理深度。第二部分以'瘦马''小妓'为喻,批判世态炎凉,语言犀利直白。第三部分提出'安寝加餐'的生活态度,展现诗人晚年的旷达心境。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(穷贱/富荣、新旧主)、比喻手法(逆旅、委蜕)和排比句式,语言质朴自然,说理深刻,体现了白居易诗歌'通俗晓畅、意深词浅'的典型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