蔼蔼江气春,南宾闰正月。梅樱与桃杏,次第城上发。红房烂簇火,素艳纷团雪。香惜委风飘,愁牵压枝折。楼中老太守,头上新白发。冷澹病心情,暄和好时节。故园音信断,远郡亲宾绝。欲问花前尊,依然为谁设。引手攀红樱,红樱落似霰。仰首看白日,白日走如箭。年芳与时景,顷刻犹衰变。况是血肉身,安能长强健。人心苦迷执,慕贵忧贫贱。愁色常在眉,欢容不上面。况吾头半白,把镜非不见。何必花下杯,更待他人劝。
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官员 巴蜀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淡雅 立春 花景 说理

译文

江面上春雾弥漫,在这南宾闰月的正月里。梅花、樱花、桃花、杏花,在城头依次绽放。 红色的花朵如簇簇火焰绚烂,素白的花朵如团团雪花纷飞。花香可惜随风飘散,花枝因繁花压折令人忧愁。 楼中的我这老太守,头上又添新的白发。心情因病而冷淡,却逢这和煦的美好时节。 故乡的音信已经断绝,远郡的亲友也都离散。想要问问花前的酒杯,依然是为谁而设? 伸手攀折红樱,红樱如雪珠般飘落。抬头仰望太阳,太阳如箭般飞逝。 美好年华与时光景物,转瞬间就已衰败变迁。何况是血肉之躯,怎能长久保持强健。 人心总是苦于执着,羡慕富贵忧愁贫贱。愁容常常挂在眉间,欢颜难得出现在脸上。 何况我的头发已半白,照镜子不是看不见。何必等待花下酒杯,更待他人来劝饮呢?

注释

蔼蔼:云雾弥漫的样子。
南宾:指忠州,今重庆忠县,白居易曾任忠州刺史。
闰正月:农历闰年的正月,较为罕见。
次第:依次,接连不断。
红房:指红色的花朵。
素艳:白色花朵。
委风:随风飘落。
老太守:作者自指,时任忠州刺史。
冷澹:冷淡,指心情不佳。
暄和:温暖和煦。
霰:雪珠,形容樱花飘落如雪。
迷执:执着于世俗名利。
慕贵忧贫:羡慕富贵忧愁贫贱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的代表作,体现其'中隐'思想与达观的人生态度。前首以花起兴,通过'红房烂簇火,素艳纷团雪'的绚烂春景与'老太守'的衰病形象形成强烈对比,展现时光流逝与生命无常的感慨。后首深化主题,'红樱落似霰,白日走如箭'的比喻新颖贴切,将人生易老的哲理融入具体意象。最后'何必花下杯,更待他人劝'的结句,表现出诗人超脱世俗、自得其乐的生活态度。全诗语言平易自然,情感真挚深沉,在景物描写中蕴含深刻的人生哲理,体现了白居易后期诗歌'言浅思深'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