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我体弱多病已到四十岁,有个天真可爱的三岁女儿。虽然不是男孩但也胜过没有,时常抚摸她以慰藉心情。一旦她离我而去,魂魄身影无处寻觅。更想起她夭折的时候,才刚刚咿呀学语。这才知道骨肉亲情,原来是忧愁悲伤的聚集。只能想着她未出生之前,用道理来排遣伤痛。 忘记悲伤的日子已经很久,三个寒暑交替而过。今日再度伤心,是因为遇到了从前的乳母。与你做父女,只有八十六天。忽然间又不见了,近来已过了三四年。形体质本非实有,只是气息偶然聚合成身体。恩爱原本就是虚妄,只因缘分暂时成为亲人。想到这些或许有所领悟,姑且用来排遣悲辛。暂时用道理来克制情感,我并不是忘情之人。
注释
金銮子:白居易三岁夭折的女儿。
衰病:体弱多病,白居易时年四十岁。
娇痴:天真可爱而不懂事。
夭札:夭折,未成年而死亡。
呕哑:幼儿学语的声音。
八十有六旬:指与女儿相处八十六天。
形质:形体和实质。
气聚:古代哲学认为万物由气聚合而成。
缘合:因缘和合,佛教概念。
赏析
这首诗是白居易为夭折女儿金銮子所作的悼亡诗,情感真挚深沉。前六句通过对比'衰病四十身'与'娇痴三岁女',突出父女年龄反差,强化悲剧色彩。'非男犹胜无'体现唐代重男轻女背景下难得的父爱。中间'始知骨肉爱,乃是忧悲聚'道出亲情本质,充满哲理思考。后篇引入佛教'缘合''气聚'观念,试图以理遣情,但结尾'不是忘情人'又回归人性真实,展现理智与情感的矛盾。全诗语言质朴,情感层层递进,从具体细节到哲学思考,体现了白居易诗歌'言浅思深'的艺术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