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铁凿金锤殷若雷，八滩九石剑棱摧。
竹篙桂楫飞如箭，百筏千艘鱼贯来。
振锡导师凭众力，挥金退傅施家财。
他时相逐西方去，莫虑尘沙路不开。
七十三翁旦暮身，誓开险路作通津。
夜舟过此无倾覆，朝胫从今免苦辛。
十里叱滩变河汉，八寒阴狱化阳春。
我身虽殁心长在，闇施慈悲与后人。
七言古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民生疾苦 江河 险滩 隐士 颂赞

译文

铁凿金锤声响如雷鸣，八处险滩九块礁石如剑锋般被摧毁。竹篙桂桨的船只飞驰如箭，百筏千艘依次顺利通过。持锡杖的高僧依靠众人力量，我像退隐太傅般散尽家财。将来相随前往西方极乐，不必担心尘沙之路不通畅。 七十三岁老翁已是风烛残年，发誓要开通险滩成为坦途。夜间行船经过不再倾覆，清晨涉水的纤夫从此免受苦辛。十里的险滩变成通畅河道，如寒冰地狱化作温暖春天。我身虽死但精神长存，暗中施与后人慈悲恩泽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的重要作品，展现了他老当益壮、济世利民的崇高情怀。前首描写开凿工程的壮观场面，后首抒发个人志向。艺术上运用夸张比喻（'殷若雷''飞如箭'）、佛教意象（'西方''八寒狱'）与强烈对比，语言质朴有力，情感真挚深沉。体现了白居易诗歌通俗晓畅、关怀民生的特色，是其'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'文学主张的实践。

注释

殷若雷：形容开凿声响如雷鸣般震动。
剑棱摧：比喻尖锐如剑的礁石被摧毁。
桂楫：用桂木制作的船桨，指代船只。
振锡导师：指僧人手持锡杖主持工程。
挥金退傅：用汉代疏广散金典故，指自己捐资。
西方去：佛教用语，指往生西方极乐世界。
七十三翁：白居易时年七十三岁。
朝胫：清晨涉水拉纤的纤夫。
叱滩：险恶的滩名，此处指八节石滩。
八寒阴狱：佛教八寒地狱，喻滩险如地狱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武宗会昌四年（844年），时白居易73岁，闲居洛阳。龙门八节石滩是伊河险段，常发生船难。白居易捐资并组织僧俗开凿险滩，历时数月完工。这是诗人晚年最重要的善举，体现其佛教信仰与儒家仁爱思想的融合。作品记录了这一利民工程，表达了他'达则兼济天下'的终生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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