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夕搴帘卧枕琴,微凉入户起开襟。偶因明月清风夜,忽想迁臣逐客心。何处投荒初恐惧,谁人绕泽正悲吟。始知洛下分司坐,一日安闲直万金。权门要路是身灾,散地闲居少祸胎。今日怜君岭南去,当时笑我洛中来。虫全性命缘无毒,木尽天年为不才。大抵吉凶多自致,李斯一去二疏回。
七言律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劝诫 含蓄 夜色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淡雅 说理 隐士

译文

傍晚掀起帘子卧在琴边,微凉的风吹入屋内让我敞开衣襟。 偶然在这明月清风的夜晚,忽然想起那些被贬谪流放之人的心情。 他们初到荒远之地时何等恐惧,就像当年屈原在泽畔悲苦吟诵。 这才知道在洛阳担任闲职,一日的安宁闲暇价值万金。 权贵之门和重要官职实在是灾祸之源,闲散之地居住才能减少祸患。 今日同情你要被贬到岭南去,回想当年你曾嘲笑我来洛阳任职。 虫豸能保全性命是因为没有毒刺,树木能享尽天年是因为不成材。 大抵吉凶祸福多是自己招致,李斯贪恋权位终遭杀身之祸,二疏急流勇退得以安享晚年。

注释

向夕:傍晚时分。
搴帘:掀起帘子。
迁臣逐客:被贬谪流放的官员。
投荒:被流放到荒远之地。
绕泽悲吟:指屈原被放逐后行吟泽畔。
洛下分司:指作者在洛阳担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的闲职。
权门要路:权贵之门和重要官职。
散地闲居:闲散无权的职位。
李斯:秦朝丞相,最终被赵高陷害处死。
二疏:指汉代疏广、疏受叔侄,功成身退得以善终。

赏析

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的思想境界和人生智慧。第一首通过明月清风之夜引发对贬谪之人的联想,反衬出自己闲居洛阳的珍贵;第二首深入阐发'无用之用'的哲学思想,通过李斯与二疏的对比,表达了对仕途风险的清醒认识。艺术上,诗歌语言平易自然而寓意深刻,运用对比手法突出主题,将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的人生哲理,展现了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的通达与超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