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穷冬月末两三日，半百年过六七时。
龙尾趁朝无气力，牛头参道有心期。
荣华外物终须悟，老病傍人岂得知。
犹被妻儿教渐退，莫求致仕且分司。
唯生一女才十二，秪欠三年未六旬。
婚嫁累轻何怕老，饥寒心惯不忧贫。
紫泥丹笔皆经手，赤绂金章尽到身。
更拟踟蹰觅何事，不归嵩洛作闲人。
七年囚闭作笼禽，但愿开笼便入林。
幸得展张今日翅，不能辜负昔时心。
人间祸福愚难料，世上风波老不禁。
万一差池似前事，又应追悔不抽簪。
七言律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冬景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言志 除夕

译文

寒冬将尽只剩两三天，年过半百已过四十二岁。上朝步履艰难无力气，参禅悟道却有心意。 荣华富贵终须看透，老病缠身旁人怎知。还被妻儿劝告渐退，不求致仕只任闲职。 只有一个女儿才十二岁，还差三年不到六十。婚嫁负担轻何必怕老，饥寒已习惯不忧贫穷。 诏书奏章都经手批阅，红色官服金印都曾拥有。还要犹豫寻觅何事，不如归隐嵩洛做闲人。 七年官场如笼中鸟，只盼开笼便入山林。幸得今日展翅高飞，不能辜负昔日初心。 人间祸福愚难预料，世上风波老来难禁。万一再遇从前挫折，必定后悔不早辞官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思想的真实写照，展现了他从热衷仕途到向往隐逸的心路历程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，将'龙尾趁朝'与'牛头参道'、'紫泥丹笔'与'嵩洛闲人'形成鲜明对照。语言平易自然，却蕴含深刻哲理，'荣华外物终须悟'一句道出人生真谛。三首诗层层递进，从现状描述到内心矛盾，最后得出归隐结论，结构严谨，情感真挚。

注释

戊申：指唐文宗大和二年（828年）。
龙尾：指龙尾道，唐代含元殿前的甬道，借指上朝。
牛头：牛头山，佛教圣地，借指参禅悟道。
分司：唐代在东都洛阳设置的闲散官职。
紫泥：皇帝诏书用紫泥封印。
丹笔：朱笔，批阅奏章所用。
赤绂：红色官服，指四品官。
金章：金印，高官象征。
抽簪：指辞官归隐，古时官员用簪固定冠冕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二年（828年）冬，白居易时年57岁，任刑部侍郎。经历了仕途起伏后，诗人对官场生活产生厌倦，萌生退隐之念。诗中'七年囚闭'指其被贬江州司马及后期官场压抑的生活经历，反映了晚唐政治黑暗下文人的普遍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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