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御宇恢皇化，传家叶至公。
华夷臣妾内，尧舜弟兄中。
制度移民俗，文章变国风。
开成与贞观，实录事多同。
晏驾辞双阙，灵仪出九衢。
上云归碧落，下席葬苍梧。
蓂晚馀尧历，龟新启夏图。
三朝联棣萼，从古帝王无。
严恭七月礼，哀恸万人心。
地感胜秋气，天愁结夕阴。
鼎湖龙渐远，濛汜日初沈。
唯有云韶乐，长留治世音。
化成同轨表清平，恩结连枝感圣明。
帝与九龄虽吉梦，山呼万岁是虚声。
月低仪仗辞兰路，风引笳箫入柏城。
老病龙髯攀不及，东周退傅最伤情。
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律诗 哀婉 哀悼 夜色 宫廷 帝王 悲壮 悼亡追思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颂赞 黄昏

译文

统治天下弘扬皇道，传承家业合乎至公。华夏夷狄尽为臣妾，兄弟和睦如尧舜时。 制度改变民间风俗，文章变革国家风尚。开成之治可比贞观，史书记载多相似处。 皇帝辞别双阙离世，灵仪行进九衢大道。灵魂上升归于碧落，身体下葬苍梧之野。 蓂荚显示尧历将尽，神龟开启新朝图录。三朝兄弟相继为帝，自古帝王从未有过。 七月丧礼庄严恭敬，万人同心哀痛悲恸。大地感受胜过秋气，天空愁结黄昏阴云。 鼎湖龙驾渐渐远去，濛汜日轮刚刚沉落。只有那云韶雅乐声，长留治世美好音容。 教化成功天下清平，恩泽联结枝叶感圣明。皇帝虽有九龄吉梦，山呼万岁终成虚声。 月低仪仗离开兰路，风引笳箫进入柏城。老病不能攀附龙髯，致仕少傅最是伤情。

赏析

这组挽诗是白居易奉敕为唐文宗所作的悼亡之作，充分展现了作者作为晚唐重要诗人的艺术功力。全诗四首结构严谨，第一首总述文宗治绩，将其与贞观之治相比；第二首写丧葬仪式，运用尧舜、苍梧等典故烘托庄重氛围；第三首通过自然景象渲染哀情，鼎湖、濛汜等意象富有神话色彩；第四首转入个人抒情，以'东周退傅'自况，深化了悲痛情感。诗歌语言典重雅正，对仗工整，用典贴切，既符合挽诗庄严肃穆的文体要求，又融入了作者的真挚情感，是唐代宫廷挽诗中的佳作。

注释

开成：唐文宗年号（836-840年），此处代指唐文宗。
大行皇帝：对刚去世皇帝的敬称，指唐文宗李昂。
御宇：统治天下，指皇帝在位期间。
华夷：华夏与四夷，指天下各民族。
尧舜弟兄：唐文宗与兄弟关系和睦，如尧舜时期兄弟相让的典故。
贞观：唐太宗年号，喻指盛世。
晏驾：皇帝去世的婉称。
碧落：天空，道教称东方第一层天。
苍梧：传说舜葬于苍梧，此处指文宗陵墓。
蓂：蓂荚，传说中的瑞草，每月初一至十五日生一荚，十六日后日落一荚。
鼎湖：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，鼎成乘龙升天处。
濛汜：神话中日落之处。
云韶乐：唐代宫廷雅乐，文宗曾亲制云韶法曲。
九龄：九龄之梦，吉祥长寿的征兆。
柏城：帝王陵墓植柏，故称。
东周退傅：作者自比，白居易晚年以太子少傅致仕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开成五年（840年）唐文宗李昂去世后。文宗在位期间力图改革弊政，打击宦官势力，但最终因'甘露之变'失败而受制于宦官。白居易当时以太子少傅分司东都闲职，奉皇命撰写挽歌词。这组诗反映了文宗朝的政治状况和白居易晚年的创作特点，既有对皇帝的颂扬，也隐含对朝政的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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