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裙香暖金泥凤,画梁语燕惊残梦。门外柳花飞,玉郎犹未归。愁匀红粉泪,眉剪春山翠。何处是辽阳,锦屏春昼长。柳花飞处莺声急,晴街春色香车立。金凤小帘开,脸波和恨来。今宵求梦想,难到青楼上。赢得一场愁,鸳衾谁并头。玉钗风动春幡急,交枝红杏笼烟泣。楼上望卿卿,窗寒新雨晴。熏炉蒙翠被,绣帐鸳鸯睡。何处有相知,羡他初画眉。画屏重叠巫阳翠,楚神尚有行云意。朝暮几般心,向他情谩深。风流今古隔,虚作瞿塘客。山月照山花,梦回灯影斜。风帘燕舞莺啼柳,妆台约鬓低纤手。钗重髻盘珊,一枝红牡丹。门前行乐客,白马嘶春色。故故坠金鞭,回头应眼穿。绿云鬓上飞金雀,愁眉敛翠春烟薄。香阁掩芙蓉,画屏山几重。窗寒天欲曙,犹结同心苣。啼粉涴罗衣,问郎何日归。玉炉冰簟鸳鸯锦,粉融香汗流山枕。帘外辘轳声,敛眉含笑惊。柳阴烟漠漠,低鬓蝉钗落。须作一生拌,尽君今日欢。
译文
舞裙上金泥凤凰散发着暖香,画梁上燕子啼鸣惊醒了残梦。门外柳絮纷飞,情郎却还未归来。
愁苦地匀开胭脂掩盖泪痕,双眉如春山般青翠。辽阳在何处?锦屏内的春昼如此漫长。
柳絮飞舞处黄莺啼声急促,晴日街巷春色中香车停驻。金凤绣帘轻轻掀开,含恨的眼波随之而来。
今夜想在梦中相会,却难到你的闺阁。只落得满怀愁绪,鸳鸯被里与谁共枕?
玉钗在风中摇动春幡急飘,交错的红杏在烟雨中如泣如诉。楼上眺望心上人,雨后初晴窗户透寒。
熏炉上覆盖着翠被,绣帐内鸳鸯成双。何处能有知心人?羡慕他人初画眉的恩爱。
画屏上重叠着巫山的青翠,楚王梦中还有行云之意。朝朝暮暮几番心思,对他的情意徒然深沉。
风流韵事今古相隔,空作瞿塘峡的过客。山月映照山花,梦中醒来灯影斜照。
风拂帘幕燕子飞舞黄莺啼柳,妆台前整理鬓发低下纤手。金钗沉重发髻盘绕,宛如一枝红牡丹。
门前经过的行乐客,白马嘶鸣在春色中。故意坠落金鞭,回头望眼欲穿。
乌发如云金雀簪飞舞,愁眉微蹙春色淡薄。香闺掩映芙蓉帐,画屏上山峦重叠。
窗外天将破晓,仍系着同心结。泪粉沾湿罗衣,试问郎君何日归?
玉炉冰簟鸳鸯锦被,脂粉融化和香汗浸湿山枕。帘外传来辘轳声,敛眉含笑暗自心惊。
柳荫烟霭迷蒙,低头时蝉钗滑落。宁愿拼却一生,也要让你今日尽欢。
注释
金泥凤:用金粉涂饰的凤凰图案,指华贵衣裙。
玉郎:女子对丈夫或情人的爱称。
辽阳:今辽宁辽阳,唐代边塞要地,代指征人戍守之地。
春山翠:形容女子眉毛如春山般青翠秀丽。
青楼:指富贵人家的闺阁。
春幡:立春时装饰用的彩旗。
巫阳:巫山阳台,用宋玉《高唐赋》巫山神女典故。
瞿塘客:指经三峡远行的商人或游子。
同心苣:织有相连锁形图案的丝带,象征爱情。
辘轳:井上汲水的工具,暗示天将明。
赏析
这组《菩萨蛮》七首是晚唐词人牛峤的代表作,以闺怨为主题,展现了深婉细腻的艺术特色。词作通过丰富的意象组合,如'舞裙金泥凤'、'画梁语燕'、'锦屏春昼'等,营造出华美而寂寞的意境。运用对比手法,将外在的春色繁华与内心的孤寂愁苦形成强烈反差。语言精工富丽,善用细节描写人物心理,如'敛眉含笑惊'刻画女子复杂微妙的情绪变化。词中化用巫山神女、画眉张敞等典故,增强了文化内涵。整体风格婉约缠绵,体现了花间词派的典型特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