乍可为天上牵牛织女星,不愿为庭前红槿枝。七月七日一相见,相见故心终不移。那能朝开暮飞去,一任东西南北吹。分不两相守,恨不两相思。对面且如此,背面当可知。春风撩乱伯劳语,况是此时抛去时。握手苦相问,竟不言后期。君情既决绝,妾意已参差。借如死生别,安得长苦悲。噫春冰之将泮,何余怀之独结。有美一人,于焉旷绝。一日不见,比一日于三年,况三年之旷别。水得风兮小而已波,笋在苞兮高不见节。矧桃李之当春,竞众人之攀折。我自顾悠悠而若云,又安能保君皓皓之如雪。感破镜之分明,睹泪痕之馀血。幸他人之既不我先,又安能使他人之终不我夺。已焉哉!织女别黄姑,一年一度暂相见,彼此隔河何事无。夜夜相抱眠,幽怀尚沈结。那堪一年事,长遣一宵说。但感久相思,何暇暂相悦。虹桥薄夜成,龙驾侵晨列。生憎野鹊往迟回,死恨天鸡识时节。曙色渐曈昽,华星次明灭。一去又一年,一年何时彻。有此迢遰期,不如生死别。
七夕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乐府 凄美 夜色 幽怨 抒情 月夜 爱情闺怨 闺秀

译文

宁愿做天上的牵牛织女星,也不愿做庭前朝开暮落的红槿枝。七月七日相见一次,相见时初心始终不改变。怎能像木槿花早晨开放傍晚就凋谢,任凭东西南北风吹散。分离时不能相守,遗憾不能相互思念。面对面尚且如此,背对背时的心情可想而知。春风吹乱伯劳鸟的啼叫,更何况是在这离别的时候。握着手苦苦相问,竟然不说以后相见的日期。你的心意既然已经决绝,我的情意也已参差不齐。假如是生死离别,怎能长久地悲伤。唉,就像春冰将要融化,为何我的情怀独自郁结。有一个美人,从此远隔。一天不见,如同隔了三年,何况是三年的长久分别。水遇到风就起微波,竹笋在苞中长高却看不见节。更何况桃李逢春,竞相被众人攀折。我自视如飘浮的云彩,又怎能保持你如白雪般纯洁。感慨破镜的分明,看见泪痕中残留的血迹。庆幸别人没有在我之前得到你,又怎能保证别人最终不会夺走你。算了吧!织女告别牛郎,一年一度暂时相见,彼此隔着银河有什么不能忍受。夜夜相拥而眠,幽深的情怀仍然沉郁凝结。怎能忍受一年的事情,都要在一个晚上诉说。只感受到长久的相思,哪有闲暇暂时欢悦。鹊桥在深夜建成,龙驾在清晨排列。生前憎恨喜鹊往来迟缓,死后怨恨公鸡知晓时辰。曙光渐渐明亮,繁星依次明灭。一别又是一年,一年何时才能结束。有这样遥远的相会之期,还不如生死永别。

注释

相和歌辞:汉乐府的一种,原为民间歌谣,后经文人整理。
红槿枝:木槿花,朝开暮落,比喻短暂易逝的爱情。
牵牛织女:牛郎织女传说,象征坚贞不渝的爱情。
伯劳:一种鸟,古诗中常象征离别。
春冰之将泮:春天冰雪消融,比喻感情变化。
破镜:典故,比喻夫妻分离或感情破裂。
黄姑:指牛郎星。
虹桥:传说中七夕鹊桥。
龙驾:天帝的车驾,指织女乘坐的车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乐府古题抒写爱情悲剧,运用对比手法将牛郎织女的永恒爱情与人间易逝的感情相对照。诗中大量使用比喻象征,如'红槿枝'喻短暂爱情,'春冰'喻易变感情,'破镜'喻关系破裂。语言婉转缠绵,情感真挚深沉,通过细腻的心理描写展现女子在爱情破裂时的复杂心境。结构上采用铺陈手法,从决绝到回忆再到感慨,情感层层递进,最后以'不如生死别'的悲怆收尾,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