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《禹贡》本为沟通远方习俗，目的在于安定百姓。后世君王失去这一根本，官员不敢直言进谏。也有奸佞小人，借此谋求私利。动辄耗费千金，日日使万民贫困。我来到顾渚茶山，亲眼目睹采茶事宜。农民放下农耕器具，采摘茶叶实在辛苦。一人被征去服役，全家都要同往。抓着葛藤攀爬陡壁，披头散发进入荒芜丛林。整日采摘不满一捧，手脚都已皲裂如鳞。悲叹声响彻空山，连草木都失去了春意。背阴山岭的茶芽还未萌发，官府的催缴文书已频传来。人心要与自然造化争功，奔走险境如同麋鹿。挑选纳贡昼夜不停，捣茶声从黄昏持续到清晨。工人们多么憔悴枯槁，俯看此景更令人伤神。皇帝还在各地巡游，东郊道路多有阻塞。周折辗转绕遍天涯，进献贡品越发艰难。况且战乱困苦刚减轻，加重茶税使疲民更困。不知供奉皇室之余，谁该分享这珍贵之物。反省自己愧为地方长官，又惭愧依旧因循守旧。在这茫茫沧海之间，赤诚的愤懑如何申诉。
注释
禹贡：《尚书》篇名，记载大禹治水后各地贡赋制度。
顾渚：浙江长兴顾渚山，唐代著名贡茶产地。
氓：农民，百姓。
耒：古代翻土农具。
鳞皴：皮肤像鱼鳞般皲裂。
阴岭：背阴的山岭。
牒：公文，指催缴茶叶的官府文书。
枯栌：枯槁憔悴的样子。
巡狩：皇帝巡视各地。
丹愤：赤诚的愤懑。
赏析
本诗是唐代重要的茶事诗作，以写实手法揭露贡茶制度的弊端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，将《禹贡》的安民初衷与后世扰民现实相对照。语言质朴真切，通过'扪葛上欹壁''手足皆鳞皴'等细节描写，生动展现茶农艰辛。'草木为不春'的拟人化描写，强化了悲愤氛围。全诗体现了作者作为正直官员的忧民情怀，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，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重要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