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回忆当年下放之时,安危得失不曾自警。秋日红叶点缀远村,春日碧色忆念狮岭。少年时沉醉书卷之中,深巷里一盏明灯独炳。中年客居江边之地,执教育人丹心一片。吟诗作画陶冶性情,师承传统得其梗概。《文选》文理肌理丰腴,新安画笔力道刚猛。席间联想起管宁高洁,镜中窥见仁者寿静。祖母疼爱年幼孙儿,篮中时常储备饼食。施礼于师友之间,蹊径自成桃李满省。正庆幸书中滋味丰美,谁料想突坠困境之中。灵魂遭遇时代风雷,一扫而空再无聪颖。小火把照亮渡船喧闹,霜月笼罩村落冷清。情深亲近老农话语,疏篱边补种桐树杏树。浅浅蔬菜盛满餐盘,姗姗竹影摇曳弄姿。已洗净草堂中的砚台,更刷洗灶前的器皿。田野空旷芋垄笔直,黄叶纷飞秋风驰骋。我生命尚未有尽头,悲伤来时天无顶盖。慈母一旦辞别人世,如云沉筝断线缆。归来后勉强自我调适,萧索地蛰居乡里井旁。头发斑白不再返青,何以娱乐晚年光景。
注释
下放:指知识分子到农村劳动改造。
匋公:疑指近代诗人陈三立(字伯严,号散原),别称匋斋。
秋红:秋日的红叶,指农村秋景。
狮岭:可能指故乡的某处山岭。
执铎:指从事教育工作,铎为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用的铃。
新安:可能指新安画派,明清时期的重要绘画流派。
管宁:三国时期著名隐士,以清高廉洁著称。
仁寿:指仁者寿,语出《论语》。
騃颖:騃指愚笨,颖指聪明,此处指才智。
爝火:小火把。
绠:井绳,此处喻指联系中断。
赏析
本诗以深沉悲怆的笔调回忆下放经历,通过今昔对比展现时代变迁中的个人命运。艺术上采用传统五言古诗形式,语言凝练而意象丰富,'秋红栖远村'、'春碧忆狮岭'等句色彩对比鲜明,'浅浅蔬供盘,姗姗竹弄影'等句以细腻笔触描绘农村生活。诗中运用大量典故和文化意象,如管宁、仁寿、《文选》等,体现作者深厚的文化素养。情感表达层层递进,从少年读书之乐到中年执教之志,再到遭遇变故的震撼,最后归于暮年的无奈与悲凉,完整呈现了一个知识分子在特殊时代的心路历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