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有二儿,终日相嬉戏。其一九岁半,其一始八岁。有时好逗闹,有时好赌气。诵诗五十首,不催不肯背。放学归来早,不催不写字。昨遭我呵斥,灯下故回避。今日学抬水,井上笑声肆。买瓜待水冰,汲井姑一试。临出戒小心,慎勿使桶坠。凭窗娘儜望,耽心第一次。笑声喧未停,儿已至户砌。祖母出门迎,生恐两孙累。小儿前面走,身矮眼神媚。大儿后面行,体瘦耸左臂。我见弟兄来,心亦感奇异。拳母生锥子,阴阳一生二。二子如二蚁,共舁一米至。入室笑扶将,水已泼满地。生儿期有用,此景当一记。儿且勿嬉笑,是乃汝辈事。从兹晨夕间,老夫可安寐。井上汲水人,儿童添两位。两儿憨不答,烂熳殊可贵。驱儿齐上床,此时正午睡。
译文
我家有两个儿子,整日相互嬉戏玩耍。一个九岁半,一个刚满八岁。有时候喜欢互相逗闹,有时候又喜欢赌气斗嘴。能背诵五十首诗,但不催促就不肯背诵。放学回家很早,但不催促就不肯写字。昨天遭到我的呵斥,在灯下故意躲避我。今天学习抬水,在井边笑声不断。买了瓜等待用水冰镇,尝试着从井中打水。临出门时告诫要小心,千万不要让水桶掉落。母亲凭窗伫立凝望,担心这是第一次打水。笑声还未停歇,孩子们已到了门前台阶。祖母出门迎接,生怕两个孙子劳累。小儿子走在前面,身材矮小眼神可爱。大儿子走在后面,身体瘦削左臂高耸。我看见兄弟俩回来,心里也感到惊奇。平凡的母亲生出出众的儿子,阴阳化生造就了两个不同的孩子。两个孩子像两只蚂蚁,共同抬着一粒米来到。进屋笑着搀扶他们,水已经洒了满地。生儿子期望将来有用,这个情景应当记录下来。孩子们不要只顾嬉笑,这是你们分内的事情。从今早晚之间,老夫可以安心睡觉了。井边打水的人群中,增添了两位儿童。两个孩子憨厚不回答,天真烂漫特别可贵。催促孩子们一起上床,此时正是午睡时间。
注释
儜望:伫立凝望。儜,同“伫”,长时间站立。
户砌:门前的台阶。砌,台阶。
舁:共同抬东西。
烂熳:同“烂漫”,天真无邪的样子。
拳母生锥子:比喻平凡的母亲生出不平凡的儿子。拳母指平凡的母亲,锥子指出众的儿子。
阴阳一生二:道家哲学概念,指阴阳化生万物,此处指两个孩子各具特色。
赏析
这首诗以白描手法生动描绘了两个儿子第一次学习抬水的场景,充满了生活情趣和亲子温情。诗人通过细腻的观察,将九岁半和八岁两个孩子的性格特点、行为举止刻画得栩栩如生。诗中运用对比手法,展现了大儿和小儿的不同特点,又通过'拳母生锥子,阴阳一生二'的哲理思考,深化了诗歌的内涵。语言朴实自然,情节生动有趣,既表现了孩子们的天真烂漫,又透露出父母对子女成长的欣慰和期待,体现了中国传统家庭教育的温情与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