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绿处燕石,卞和不必知。所以王佐才,未能忘茅茨。罢官梁山外,穫稻楚水湄。适会傅岩人,虚舟济川时。天网忽摇顿,公才难弃遗。凤凰翔千仞,今始一鸣岐。上马指国门,举鞭射书帷。预知大人赋,掩却归来词。天子方在宥,朝廷张四维。料君能献可,努力副畴咨。旧友满皇州,高冠飞翠蕤。相逢绛阙下,应道轩车迟。高侯秉戎翰,策马观西夷。方从幕中事,参谋王者师。贾生去洛阳,焜耀琳琅姿。芳名动北步,逸韵陵南皮。肃肃举鸿毛,冷然顺风吹。波流有同异,由是限别离。汉塞隔陇底,秦川连镐池。白云日夜满,道里安可思。梦想浩盈积,物华愁变衰。因君附错刀,送远益凄其。四海各横绝,九霄应易期。不知故巢燕,决起栖何枝。
译文
美玉混杂在普通石头中,卞和也未必能够识别。正因为是辅佐帝王之才,才不能忘怀茅屋隐居的生活。
你在梁山之外辞去官职,在楚水之滨收获稻谷。恰逢如傅说般的贤才,如空船渡河般无意间得到重用。
朝廷选拔人才之网忽然启动,你的才华难以被遗弃。如凤凰翱翔千仞高空,如今终于在岐山鸣叫显达。
你骑上马匹指向京城,挥鞭告别书斋生活。预知你将献上如《大人赋》般的宏文,掩去归隐田园的词章。
天子正以宽仁治理天下,朝廷弘扬礼义廉耻。料想你能献可替否,努力不负朝廷征召。
旧日友人布满京城,高冠上翠羽飘扬。在宫阙下相逢时,该说你的车驾来得太迟。
高适执掌军事文书,策马巡视西部边疆。正在幕府中任职,为王者之师出谋划策。
贾至离开洛阳赴任,如美玉般光彩照人。美名震动北方,高雅的韵致超越南皮文士。
庄重如鸿毛轻举,清冷如顺风而行。人生如流水各有不同,因此有了离别之限。
汉塞阻隔在陇山之下,秦川连接着镐池。白云日夜弥漫天际,路途遥远如何思量。
梦想浩荡充盈堆积,景物变换令人愁绪衰飒。因你之故附上诗篇,送别远方更觉凄怆。
四海各自横绝分离,九霄之上应易相会。不知旧巢中的燕子,匆忙飞起将栖宿何处枝头。
注释
结绿:美玉名,比喻贤才。
燕石:燕山所产普通石头,比喻庸才。
卞和:春秋时识玉之人,此处指识才之人。
王佐才:辅佐帝王之才。
茅茨:茅草屋,指隐居之处。
梁山:山名,具体所指待考。
楚水:楚地之水,泛指南方。
傅岩人:指贤相傅说,喻指陈兼。
虚舟:空船,喻无心仕途。
天网:朝廷选拔人才之网。
凤凰鸣岐:周朝兴盛的祥兆,喻人才得用。
书帷:书斋帷幕,指文士生活。
大人赋:司马相如赋名,喻宏文。
归来词:指归隐之文。
在宥:宽仁治国。
四维:礼义廉耻。
畴咨:访问、访求。
翠蕤:冠上装饰。
绛阙:皇宫门前双阙。
高侯:指高适。
戎翰:军事文书。
贾生:指贾至。
琳琅:美玉,喻才美。
南皮:地名,文士聚集处。
错刀:古钱币,喻赠诗。
赏析
本诗是独孤及为送别友人陈兼应召入仕而作,兼寄高适、贾至二位友人。全诗以玉喻人,开篇即以'结绿''卞和'的典故赞美陈兼的才德,暗示其终将得遇明主。诗中巧妙运用'凤凰鸣岐''傅岩人'等典故,既颂扬陈兼的才华,又表达对其出仕的祝贺。
艺术上,诗歌结构严谨,层层递进。先写陈兼的隐居生活,再写其应召出仕,继而想象其在朝堂的作为,最后抒发别离之情。语言典丽精工,对仗工整,用典贴切自然。'白云日夜满,道里安可思'等句意境开阔,情感深沉,将离别之愁与仕途之思巧妙融合。
诗歌既是一首送别之作,也是盛唐文人交游的生动写照,展现了当时文人士大夫之间深厚的情谊和共同的政治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