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妾生兮不辰，盛年兮逢屯。
寒暑兮心结，夙夜兮眉颦。
循环兮不息，如彼兮车轮。
车轮兮可歇，妾心兮焉伸。
杂沓兮无绪，如彼兮丝棼。
丝棼兮可理，妾心兮焉分。
空闺兮岑寂，妆阁兮生尘。
萱草兮徒树，兹忧兮岂泯。
幸逢兮君子，许结兮殷勤。
分香兮剪发，赠玉兮共珍。
指天兮结誓，愿为兮一身。
所遭兮多舛，玉体兮难亲。
损餐兮减寝，带缓兮罗裙。
菱鉴兮慵启，博炉兮焉熏。
整袜兮欲举，塞路兮荆榛。
逢人兮欲语，鞈匝兮顽嚚。
烦冤兮凭胸，何时兮可论。
愿君兮见察，妾死兮何瞋。
凄美 妆阁 婉约 幽怨 怨刺 抒情 文人 楚辞体 江南 爱情闺怨 空闺 闺秀

译文

我生来就命运不济，青春年华遭遇困顿。 寒来暑往心事纠结，从早到晚愁眉不展。 愁思循环永不停息，就像那旋转的车轮。 车轮尚可停止转动，我的愁心怎能舒展。 心绪纷乱毫无头绪，如同那纷乱的丝线。 乱丝尚且可以梳理，我的愁心怎能分辨。 空寂闺房冷清寂寞，梳妆台阁落满灰尘。 空种萱草想要忘忧，这份忧愁岂能消泯。 幸得遇见君子您啊，许下婚约情意殷勤。 分赠香囊剪发相赠，馈赠美玉共同珍惜。 指天发誓永结同心，愿结连理成为一体。 奈何遭遇诸多不顺，难以亲近君子玉体。 减少餐饮难以安寝，衣带渐宽罗裙松缓。 菱花镜也懒得开启，博山炉哪还有心熏。 整理鞋袜想要出行，路途堵塞荆棘丛生。 遇到他人想要倾诉，周围尽是愚顽之人。 烦闷冤屈填满胸膛，何时才能诉说分明。 但愿君子明察我心，即便死去也无怨恨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唐代女诗人姚月华模仿东汉才女徐淑诗风的代表作，充分展现了古代女性诗歌的婉约特色。全诗以第一人称倾诉，情感真挚动人。艺术上运用了丰富的比喻手法，将愁思比作不停旋转的车轮、纷乱的丝线，形象生动。结构上采用重章叠句的楚辞体式，通过反复咏叹强化情感。诗中'分香剪发'、'指天结誓'等细节描写，体现了古代女子的爱情表达方式。结尾'愿君见察，妾死何瞋'的告白，既表现了女子的坚贞，又透露出深深的无奈，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
注释

徐淑体：东汉女诗人徐淑的诗歌风格，以婉约细腻著称。
不辰：生不逢时。
逢屯：遭遇困厄。屯，易经卦名，象征艰难。
眉颦：皱眉，忧愁状。
丝棼：乱丝。棼，纷乱。
萱草：忘忧草，古人认为可使人忘忧。
分香剪发：古代女子表达深情的习俗，分赠香囊、剪发相赠。
菱鉴：菱花镜。
博炉：博山炉，古代熏香器具。
荆榛：荆棘丛生，喻前途艰难。
鞈匝：周围环绕。鞈，通"匝"。
顽嚚：愚顽奸诈之人。

背景

姚月华是唐代女诗人，生平记载不详，据传为商人女，梦月坠妆台，觉而大悟，聪慧过人。她少失怙恃，随父流寓扬州，与邻生杨达相爱，曾互赠诗篇。这首诗模仿东汉女诗人徐淑的诗歌风格创作而成。徐淑是东汉诗人秦嘉之妻，以夫妻赠答诗闻名，诗风婉约深情，开创了古代女性书写的传统。唐代女性诗歌创作繁荣，姚月华此作既是对前代才女的致敬，也是唐代女性文学的重要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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