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被流放的犯人行程一万八千里,我的命运偏偏如此不幸。 发配到遥远的天边尽头,到达时日已是最后一名。 水路经过儋耳这样的蛮荒之国,陆路行走在纹面民族的聚居之地。 魂魄仿佛游荡在鬼门关前,骸骨可能要遗落在鲸鱼口中。 夜晚忍着饥饿躺卧,清晨带着病痛赶路。 搔首眺望南方荒芜之地,擦拭眼泪遥看北方北斗星。 不知何年赦免的文书才能到来?让我重新畅饮洛阳的美酒。
注释
流子:被流放的犯人。
一十八:指流放路程长达一万八千里,极言其远。
不偶:命运不顺,遭遇不幸。
配远:发配到遥远之地。
儋耳国:古地名,在今海南岛,代指极南蛮荒之地。
雕题薮:指纹面民族的聚居地,形容未开化地区。
鬼门:鬼门关,传说中阴阳交界处,喻指险恶之地。
鲸口:鲸鱼之口,喻葬身鱼腹的危险。
北斗:北斗星,古人借此辨别方向,也暗指长安、洛阳等中原故地。
洛阳酒:代指重返中原、恢复自由的渴望。
赏析
本诗是沈佺期流放驩州途中的血泪之作,真实记录了唐代贬谪文人的悲惨遭遇。艺术上采用层层递进的手法:首联以'一十八'极写流放之远,'偏不偶'奠定悲情基调;颔联'天遂穷''日最后'强化天涯孤客的绝望;颈联以'儋耳''雕题'等蛮荒意象渲染环境险恶;'鬼门''鲸口'的死亡意象将恐惧推向极致。'忍饥''抱病'的日常描写具体可感,'搔首''拭泪'的细节生动传神。尾联'看北斗'的望乡之情与'饮洛阳酒'的归乡之愿形成强烈对比,将贬谪之痛与思乡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。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,展现了盛唐诗人即使身处绝境仍不失人文关怀的精神品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