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来交趾郡,南与贯胸连。四气分寒少,三光置日偏。尉佗曾驭国,翁仲久游泉。邑屋遗氓在,鱼盐旧产传。越人遥捧翟,汉将下看鸢。北斗崇山挂,南风涨海牵。别离频破月,容鬓骤催年。昆弟推由命,妻孥割付缘。梦来魂尚扰,愁委疾空缠。虚道崩城泪,明心不应天。
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初唐四杰 南疆 叙事 古迹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海景 游子 贬官

译文

我来到交趾郡任职,这里南边与传说中的贯胸国相连。四季气候寒冷时节很少,日月星辰的运行也显得偏斜。尉佗曾经在这里建立国家,翁仲的遗迹早已沉入泉下。城镇中还有土著居民生活,鱼盐等物产依旧传承。越人远远地手持雉羽行礼,汉军将领俯视着空中的风筝。北斗星悬挂在崇山之上,南风牵引着汹涌的海浪。离别频繁地打破月圆之夜,容颜鬓发骤然被岁月催老。兄弟离散只能归之于命运,妻子儿女的分离也交付给缘分。梦中魂魄仍然纷扰不安,愁绪堆积疾病空自纠缠。徒然诉说如崩城般的泪水,明澈的心意却难以上达天听。

注释

交趾郡:汉代设立的郡名,在今越南北部。
贯胸:传说中的贯胸国,此处指极南之地。
四气:指春夏秋冬四时之气。
三光:日、月、星三光。
尉佗:即赵佗,秦末汉初南越国君主。
翁仲:传说中秦朝巨人,后指铜像或石像。
遗氓:遗民,指当地土著居民。
捧翟:手持雉羽,指当地民族的礼仪。
看鸢:观察风筝,指军事侦察。
崩城泪:用孟姜女哭倒长城典故,形容极度悲伤。

赏析

本诗是沈佺期贬谪安南时期的代表作,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抒写谪居南荒的复杂心境。诗歌开篇以地理意象铺陈,'交趾''贯胸'等陌生地名营造出荒远异域的时空感。中间八句通过历史典故与现实景象的交织,展现岭南特有的风土人情,'尉佗''翁仲'等历史遗迹与'越人捧翟''汉将看鸢'的现实场景形成时空对话。后八句转入抒情,'别离频破月'以月缺喻离别,'容鬓骤催年'直白道出岁月催迫之痛,最后以'崩城泪'的典故将悲愤推向高潮。全诗对仗工整而情感真挚,在严谨的律法中蕴含着激荡的情感波澜,展现了初唐律诗向盛唐过渡的艺术特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