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东垠黑风驾海水，海底卷上天中央。
三吴六月忽悽惨，晚后点滴来苍茫。
铮栈雷车轴辙壮，矫躩蛟龙爪尾长。
神鞭鬼驭载阴帝，来往喷洒何颠狂。
四面崩腾玉京仗，万里横互羽林枪。
云缠风束乱敲磕，黄帝未胜蚩尤强。
百川气势苦豪俊，坤关密锁愁开张。
太和六年亦如此，我时壮气神洋洋。
东楼耸首看不足，恨无羽翼高飞翔。
尽召邑中豪健者，阔展朱盘开酒场。
奔觥槌鼓助声势，眼底不顾纤腰娘。
今年阘茸鬓已白，奇游壮观唯深藏。
景物不尽人自老，谁知前事堪悲伤。
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江南 沉郁 游子 豪放 雨景

译文

东边黑风驾驭着海水，从海底直卷上天空中央。 江南六月忽然变得凄凉，傍晚时分雨点洒落天地苍茫。 雷声如车轴轰鸣般雄壮，闪电如蛟龙矫健爪尾修长。 天神挥鞭鬼怪驾车载着雨神，来往喷洒何等疯狂。 四面崩腾如天宫仪仗，万里横亘似羽林枪芒。 乌云缠绕狂风束缚乱敲击，犹如黄帝未能战胜蚩尤的强横。 百川气势苦于太过豪迈，天地关门密锁愁于展开。 太和六年也曾如此大雨，我那时意气风发神采飞扬。 在东楼昂首观看意犹未尽，只恨没有翅膀高空翱翔。 召集城中所有豪健之士，大摆宴席开设酒场。 传杯击鼓助长声势，眼中不顾纤腰舞娘。 如今卑微鬓发已白，奇游壮观只能深藏。 景物依旧而人已衰老，谁知往事如此令人悲伤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豪放的笔触描绘暴雨景象，展现杜牧诗歌的雄浑气势。诗人运用丰富的神话典故和军事比喻，将自然现象人格化、戏剧化。前十二句极写雨势之狂猛，后十句转入人生感慨，形成强烈对比。艺术上采用夸张、比喻、用典等手法，语言铿锵有力，意象奇崛壮阔。通过今昔对比，抒发了岁月流逝、壮志难酬的悲慨，体现了杜牧诗歌豪放中见沉郁的特色。

注释

东垠：东方边际。
三吴：指吴郡、吴兴、会稽三地，泛指江南地区。
铮栈：形容雷声如金属撞击般响亮。
矫躩：形容蛟龙矫健腾跃的样子。
玉京仗：天宫的仪仗队。
羽林枪：羽林军的兵器，比喻雨势如枪林般密集。
黄帝未胜蚩尤强：借用黄帝与蚩尤大战的典故，形容风雨激烈如战场。
太和六年：公元832年，杜牧时年30岁。
奔觥：急速传递酒杯。
阘茸：卑微、衰颓的样子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文宗时期，杜牧回忆太和六年（832年）经历的一场大暴雨，对比当下境遇。当时杜牧30岁，正值壮年，意气风发；而作诗时已入中年，仕途坎坷，鬓发斑白。诗人通过暴雨这一自然现象，抒发了对时光流逝、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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