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骊山上的华清宫如明珠般璀璨，层层山峦环绕着宫墙。仰望丹漆栏杆的影子，还能想象当年玄宗皇帝的身影。 昔日帝王封禅之后，中原自古强盛。千年的历史际会，三万里的农耕桑麻。 筵席上延请尧舜般的贤臣，殿阶前迎接禹汤一样的明君。雷霆般传达号令，星斗般焕发文采。 贤才如姜太公、傅说适时得到重用，贤德之士处处芬芳。刑狱闲置不用，朝堂充满良臣。 追求至道思念仙境，平素厌倦未央宫的繁华。禁军环绕山谷，玉阶压过青天。 千秋节歌舞吹奏，八月楼台清凉。神仙般飘渺高远，环佩叮当作响。 温泉暖雾模糊了窗镜，娇云仿佛沾染了粉香。嫩绿山雾滋润翠盖，清澈渭水映照红妆。 太平盛世百姓长寿，欢娱岁月漫长。月下听闻仙乐，霓虹化作舞衣。 雨露偏宠富贵之家，整个天地沉入醉乡。效仿汉武帝穷兵黩武，反手折断干将宝剑。 安禄山叛军如海怪掀浪，胡兵攻破上阳宫。马嵬坡喧呼见血，羽林枪零落在地。 倾城美人无路可留，魂魄归来空有余香。蜀山横亘惨淡，秦树远望迷茫。 国鼎虽重山难转，天意扶持基业更昌。望贤宫留下故老，花萼楼旧日池塘。 往事有谁问起，幽怀独自伤悲。碧瓦屋檐送走斜阳，红叶半染秋霜。 泉水迸裂瑶石阶，清风吹破玉房。尘埃覆盖羯鼓，零落着荔枝筐。 鸟啄摧残寒木，蜗涎蛀蚀画梁。孤烟知我客恨，遥遥升起在泰陵旁。
注释
绣岭：指骊山，因山色如绣而得名。
赭袍：皇帝穿的赤黄色袍服，代指唐玄宗。
登封：指帝王登泰山封禅。
钓筑：指姜子牙垂钓、傅说筑墙，喻贤才得用。
钩陈：星官名，代指皇宫禁卫。
千秋节：唐玄宗生日八月五日所定节日。
金穴：喻极富贵之家，指杨贵妃家族。
马嵬血：指马嵬坡兵变杨贵妃被缢死。
干将：古宝剑名，喻精锐军队。
泰陵：唐玄宗陵墓。
赏析
这首长篇叙事诗是杜牧咏史怀古的代表作。全诗以华清宫为切入点，运用对比手法展现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轨迹。前十六韵极写开元盛世的繁华景象，铺陈玄宗时期的文治武功、宫廷奢华；后十四韵急转直下，描写安史之乱带来的破坏与衰败。艺术上融写景、抒情、议论于一炉，意象丰富，语言精炼。'月闻仙曲调，霓作舞衣裳'等句浪漫绚丽，'喧呼马嵬血，零落羽林枪'则触目惊心，形成强烈反差。结尾'孤烟知客恨'以景结情，余韵悠长，体现杜牧沉郁顿挫的诗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