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深夜星汉静，秋风初报凉。
阶篁淅沥响，露叶参差光。
冰兔半升魄，铜壶微滴长。
薄帷乍飘卷，襟带轻摇飏。
此际昏梦清，斜月满轩房。
屣履步前楹，剑戟森在行。
重城宵正分，号鼓互相望。
独坐有所思，夫君鸾凤章。
天津落星河，一苇安可航。
龙泉白玉首，鱼服黄金装。
报国未知效，惟鹈徒在梁。
裴回顾戎旃，颢气生东方。
衰叶满栏草，斑毛盈镜霜。
羸牛未脱辕，老马强腾骧。
吟君白雪唱，惭愧巴人肠。
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官员 悲壮 抒情 文人 月夜 沉郁 秋景 立秋 言志

译文

深夜银河寂静，秋风初送凉意。台阶旁竹叶淅沥作响，露水中的叶子泛着参差光影。月亮半悬空中，漏壶滴水声绵长。薄帷突然飘卷，衣带轻轻摇曳。此时梦境清醒，斜月照亮厅堂。拖着鞋子走到前廊，只见剑戟森然排列。京城夜正深沉，更鼓声相互呼应。独坐沉思想起你，你的文章如鸾凤华美。天河星落难渡，一叶扁舟怎能航行。我虽佩龙泉剑穿鱼服甲，报国却未见成效，如同鹈鹕空占鱼梁。回望军中旌旗，东方已现曙光。枯叶落满栏边草，镜中白发如霜。瘦牛还未脱辕，老马勉强奔驰。吟诵你高雅的诗作，自愧我的俚俗和唱。

赏析

本诗是刘禹锡酬答白居易的秋夜感怀之作。艺术上融合写景、抒情、言志于一体，以细腻笔触描绘立秋夜景，营造清冷寂寥意境。运用'冰兔'、'铜壶'等意象表现时光流逝，'剑戟森在行'暗喻仕途险恶。后段以'羸牛'、'老马'自喻，展现烈士暮年的壮心与无奈。结尾'白雪'、'巴人'之对比，既表达对白居易的推崇，又体现自谦品格。全诗对仗工整，用典自然，情感沉郁而不失豪迈，是中唐唱和诗中的佳作。

注释

奉酬：以诗酬答。
乐天：白居易字乐天。
星汉：银河。
阶篁：台阶旁的竹子。
淅沥：竹叶摩擦声。
冰兔：指月亮，传说月中有玉兔。
铜壶：古代计时器漏壶。
屣履：拖着鞋子走路。
前楹：堂前柱子。
剑戟森在行：形容戒备森严。
重城：指京城长安。
夫君：指白居易。
鸾凤章：喻文章华美。
天津：天河渡口。
一苇：小船。
龙泉：宝剑名。
鱼服：箭袋。
鹈在梁：鹈鹕在鱼梁，喻不称职。
戎旃：军旗。
颢气：洁白清新之气。
斑毛：花白头发。
羸牛：瘦弱的老牛。
腾骧：奔驰。
白雪唱：高雅的诗作。
巴人肠：俚俗之曲，作者自谦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（827-835），刘禹锡时任礼部郎中、集贤殿学士。当时牛李党争激烈，刘禹锡虽重返长安却未能尽展抱负。白居易原诗《立秋夕有怀》抒发秋夜感伤，刘禹锡以此诗酬答，既回应友人关怀，又表达自身处境艰难仍思报国的复杂心境。反映了中唐时期文人仕途坎坷仍心系家国的普遍心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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