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趋梁苑,三年谢尹京。旧风除物蠹,新律奉师贞。龙节双油重,蛇矛百练明。跃鱼连后旆,腾虎耀前旌。路转金神并,川开铁马横。拥旄差白羽,分辔引红缨。在浚风烟接,维嵩巩洛清。贯鱼奔骑疾,连雁卷行轻。烟垒风调角,秋原雨洗兵。宿云看布甲,疏柳见分营。鼓彻通宵警,和门候晓晴。虎符三校列,鱼胄万夫迎。弄马猿猱健,奔车角抵呈。驾肩傍隘道,张幕内连楹。森戟承三令,攒戈退一声。及郊知雨过,观俗辨风行。望宋怜思女,游梁念客卿。义夫留感激,公子播英名。泽广豚鱼洽,恩宣岂弟生。善师忘任智,中略在推诚。式宴歌钟合,陈筵绮绣并。戏鼙千卒跃,均酒百壶倾。乐与师徒共,欢从井邑盈。教通因渐染,人悦尚和平。授钺惭分阃,登坛荷列城。虚裘朝独坐,雄剑夜孤鸣。白发侵霜变,丹心捧日惊。卫青终保志,潘岳未忘情。期月终迷化,三年讵有成。惟看波海动,天外斩长鲸。
译文
七月奔赴汴州任职,离别京兆尹已三年。革除旧时不良风气,奉行新的治军法则。使者的符节双龙缠绕,精炼的蛇矛寒光闪闪。旌旗招展如鱼跃虎腾,前导的旗帜光辉耀眼。道路转弯处兵戈并列,平川之上铁骑纵横。手持旌旗分配白羽箭,分开缰绳引领红缨枪。在浚邑风烟相接,嵩山巩洛一带清明。骑兵如鱼贯般疾驰,雁阵般轻快行进。烽火台上号角随风传,秋雨洗净原野上的士兵。夜云中可见布阵的甲士,疏柳间能辨军营分布。战鼓通宵警戒不停,营门等待黎明放晴。虎符调动三军列队,万夫迎接鱼贯而入的甲士。驯马如猿猴般矫健,战车角力表演精彩。车驾沿着险道行进,帐篷连绵如楹柱排列。森严的戟阵奉行三令,聚集的戈矛一声令退。到郊外方知雨过天晴,观察民俗辨别风尚。遥望宋地思念女儿,游历梁园怀念客卿。义士心中充满感激,公子美名远播四方。恩泽广被连及鱼豚,仁政使百姓和睦相处。善于治军不靠权谋,关键在以诚相待。宴席上钟鼓齐鸣,华筵间锦绣纷呈。战鼓声中千卒欢跃,美酒百壶平均分享。与将士同乐共欢,喜悦充满城乡。教化因潜移默化而通达,人民喜悦崇尚和平。接受斧钺惭愧担当重任,登坛拜将肩负守城职责。清晨独坐虚穿裘衣,夜晚孤鸣手持宝剑。白发如霜渐渐增多,赤诚之心可昭日月。要像卫青始终坚守志向,如潘岳不忘文采风流。一月时间难以教化,三年岂能见到成效?只待海上波涛涌动,到天外去斩杀长鲸。
注释
宣武:唐代方镇名,治所在汴州(今河南开封)。
梁苑:即梁园,汉代梁孝王所建园林,代指汴州。
尹京:指京兆尹,作者此前曾任此职。
龙节:古代使者所持符节,形状如龙。
蛇矛:古代兵器,矛头弯曲如蛇形。
金神:指西方之神,主兵戈。
铁马:披甲的战马。
虎符:调兵遣将的符信。
角抵:古代角力游戏,类似摔跤。
贯鱼:如鱼贯般依次行进。
推诚:以诚心待人。
授钺:古代拜将仪式,授予斧钺象征兵权。
卫青:汉代名将,以军功封侯。
潘岳:西晋文学家,此处借指文采。
赏析
这首诗是李绅任宣武节度使时的作品,全面展现了唐代节度使的军政生活。全诗采用五言排律形式,结构严谨,对仗工整。前十六联描写赴任仪仗、军营布防、军事演练等场景,生动再现唐代军镇气象。中间八联转入治理教化,体现儒将风范。最后六联抒发个人感慨,表达建功立业的雄心。诗中'龙节''蛇矛''铁马''虎符'等意象密集,营造出雄浑豪迈的盛唐气象。'卫青''潘岳'典故的运用,巧妙融合文武双全的理想人格。结尾'斩长鲸'的比喻,气势磅礴,展现了诗人扫平边患的壮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