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零桂佳山水，荥阳旧自同。
经途看不暇，遇境说难穷。
叠嶂青时合，澄湘漫处空。
舟移明镜里，路入画屏中。
岩壑千家接，松萝一径通。
渔烟生缥缈，犬吠隔笼葱。
戏鸟留馀翠，幽花吝晚红。
光翻沙濑日，香散橘园风。
信美非吾土，分忧属贱躬。
守愚资地僻，恤隐望年丰。
且保心能静，那求政必工。
课终如免戾，归养洛城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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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零陵桂阳的山水秀美，与我故乡荥阳的景色原本相同。沿途风光令人目不暇接，遇到的每个境界都难以说尽。重叠的山峦时而合拢，清澈的湘江在开阔处显得空阔。小舟行驶在如明镜般的水面上，道路蜿蜒进入画卷般的景致中。山岩沟壑连接着千家万户，松萝掩映的小径通向幽处。渔家的炊烟袅袅升起，犬吠声隔着葱茏的草木传来。嬉戏的鸟儿在翠绿中流连，幽静的花朵吝惜着傍晚的红色。阳光在沙洲急流上闪烁翻动，橘园的香气随风飘散。这里确实美好却不是我的故乡，分担忧患是我这个卑微之人的职责。保持愚拙得益于地方的僻静，体恤民情期盼年成丰收。暂且保持内心的宁静，何必追求政绩一定要精巧。任期结束如果能够免于罪责，就回归洛阳城东养老。

赏析

本诗是吕温贬官道州途中的即景抒怀之作。前十二句以工笔细描的手法，展现了一幅生动的湘中山水长卷。诗人运用'明镜''画屏'等精妙比喻，将舟行湘江的视觉体验转化为艺术化的意境呈现。'戏鸟留馀翠，幽花吝晚红'一句，通过'留''吝'二字赋予自然景物以人格化情感，体现诗人对细微景物的敏锐捕捉。后八句转入抒情议论，化用王粲'虽信美而非吾土'的典故，在赞美山水的同时流露宦游羁旅之思。全诗景情相生，既有对自然美的礼赞，又含蓄表达了贬官期间的复杂心境，体现了唐代贬谪文学中'山水慰藉'的典型模式。

注释

零桂：指零陵和桂阳，唐代道州属桂阳郡，零陵为永州治所。
荥阳：吕温祖籍，此处指故乡景色。
澄湘：清澈的湘江。
笼葱：草木青翠茂盛貌。
沙濑：沙石上的急流。
信美：确实美好。语出王粲《登楼赋》'虽信美而非吾土兮'。
贱躬：谦称自身。
免戾：避免罪过。
洛城东：指洛阳城东，吕温晚年居所。

背景

吕温（771-811）中唐政治家、文学家，贞元末进士，参与王叔文革新集团。元和三年（808年）因与宰相李吉甫有隙，被贬为道州刺史。本诗作于赴任道州途中，道州属山南西道，地处湘南山区。当时吕温刚经历政治挫折，在跋山涉水赴任途中，既为湘中山水所震撼，又怀有贬官的郁悒与警醒。诗中'分忧属贱躬''课终如免戾'等句，透露出其在险恶政治环境中如履薄冰的心态，而归隐洛阳的愿望则反映了中唐士人普遍的政治忧患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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