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有獭得嘉鱼，自谓天见怜。
先祭不敢食，捧鳞望青玄。
人立寒沙上，心专眼悁悁。
渔翁以为妖，举块投其咽。
呼儿贯鱼归，与獭同烹煎。
关关黄金鹗，大翅摇江烟。
下见盈寻鱼，投身擘洪连。
攫拿隐鳞去，哺雏林岳巅。
鸱乌欲伺隙，遥噪莫敢前。
长居青云路，弹射无由缘。
何地无江湖，何水无鲔鳣。
天意不宰割，菲祭徒虔虔。
空馀知礼重，载在淹中篇。
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政治抒情 文人 晨光 江南 江河 沉郁 讽刺 讽刺 说理

译文

水獭捕获肥美的鱼，自以为得到上天怜爱。先行祭祀不敢食用，捧着鱼鳞仰望苍天。 它站立在寒冷沙滩上，专心致志眼神忧愁。渔夫认为它是妖怪，举起石块砸向它的咽喉。 呼唤孩童穿鱼回家，将獭与鱼一同烹煮。关关鸣叫的黄金鱼鹰，巨大翅膀摇动江面烟雾。 俯看见八尺长大鱼，投身劈开汹涌波涛。抓取隐藏鳞片的鱼离去，到山林顶峰哺育幼雏。 猫头鹰乌鸦想找机会，远远叫嚣不敢上前。长期居住在青云之路，弹弓射击无法触及。 何处没有江湖水域，哪条河水没有大鱼。上天意志不主宰割舍，微薄祭祀徒然虔诚。 空留下懂得礼仪的重要，记载在淹中的典籍里。

赏析

本诗是刘禹锡寓言诗的代表作，通过水獭祭鱼反遭杀害与鱼鹰肆意捕食的对比，揭示社会现实的荒诞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：水獭守礼反遭厄运，鱼鹰霸道却得逍遥，形成强烈反差。语言犀利，意象鲜明，'捧鳞望青玄'写獭之虔诚，'大翅摇江烟'绘鹗之嚣张。结尾'空馀知礼重'的讽喻，深化了对虚伪礼法的批判。全诗寓言深刻，在唐代寓言诗中独具特色。

注释

有獭：水獭，古代传说獭捕鱼后会先陈列祭天。
嘉鱼：肥美的鱼。
青玄：青天，天空。
悁悁（yuān）：忧愁的样子。
贯鱼：用绳子穿起鱼。
黄金鹗：金色的鱼鹰，猛禽。
盈寻：满八尺长的大鱼（古代八尺为一寻）。
擘洪连：劈开巨大的波浪。
鸱乌：猫头鹰和乌鸦，喻小人。
鲔鳣（wěi zhān）：鲟鱼和鲤鱼，泛指大鱼。
淹中篇：指《礼记》，相传在淹中（今山东曲阜）发现的古文经书。

背景

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，当时宦官专权、藩镇割据，社会秩序混乱。刘禹锡参与永贞革新失败后屡遭贬谪，对官场虚伪和弱肉强食有深切体会。诗中水獭喻指守礼文人，鱼鹰暗喻得势权贵，反映了作者对当时是非颠倒、贤愚不分的愤懑。作品继承《诗经》比兴传统，具有强烈现实批判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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