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暮景中秋爽，阴灵既望圆。
浮精离碧海，分照接虞渊。
迥见孤轮出，高从倚盖旋。
二仪含皎澈，万象共澄鲜。
整御当西陆，舒光丽上玄。
从星变风雨，顺日助陶甄。
远近同时望，晶荧此夜偏。
运行调玉烛，洁白应金天。
曲沼疑瑶镜，通衢若象筵。
逢人尽冰雪，遇景即神仙。
引素吞银汉，凝清洗绿烟。
皋禽警露下，邻杵思风前。
水是还珠浦，山成种玉田。
剑沈三尺影，灯罢九枝然。
象外形无迹，寰中影有迁。
稍当云阙正，未映斗城悬。
静对挥宸翰，闲临襞彩笺。
境同牛渚上，宿在凤池边。
兴掩寻安道，词胜命仲宣。
从今纸贵后，不复咏陈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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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中秋傍晚景色清爽，圆月如阴灵般圆满。月光从碧海升起，光辉连接日落之处。 远远看见孤月出现，高高旋转如车盖。天地包含皎洁月光，万物共同清澈鲜明。 月亮运行到西方天际，舒展光芒妆点上天。伴随星辰调节风雨，顺应太阳助长化育。 远近之人同时仰望，今夜月光格外晶莹。运行如调和平定世道，洁白对应着金秋天空。 弯曲池沼如瑶台明镜，通达道路似象牙筵席。遇到的人都如冰雪洁净，所见景致都似神仙境界。 月光吸引银河素辉，凝清洗净绿色烟霭。沼泽禽鸟惊觉露降，邻家杵声随风传来。 水面如还珠浦般明亮，山地似种玉田般皎洁。宝剑沉入三尺光影，灯烛熄灭九枝仍明。 物象之外无形无迹，寰宇之中光影变迁。渐渐对准宫阙正中，尚未映照都城上空。 静对月光挥毫书写，闲来铺展彩笺赋诗。境界如同牛渚夜泊，住宿就在凤凰池边。 雅兴超过寻访戴安道，文词胜过王仲宣作赋。从今作品纸贵之后，不再吟咏陈旧诗篇。

赏析

本诗为中秋咏月佳作，充分展现了刘禹锡作为中唐大家的艺术造诣。全诗以二十韵的宏大篇幅，从多角度描绘中秋明月：开篇点明时令，接着写月出东海、光照人间的壮丽景象；中间运用神话典故，将月光与天地万象融为一体；后段通过还珠浦、种玉田等意象，营造出空明澄澈的意境。艺术上采用赋法铺陈，对仗工整，用典精当，语言清丽流畅。诗人不仅写月之形，更写出月之神，将自然景物与人文典故巧妙结合，展现出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和丰富的艺术想象力，体现了中唐诗歌向精工细密发展的趋势。

注释

奉和：奉命和诗，指按照原诗的题材和韵律作诗相和。
中书崔舍人：指崔群，时任中书舍人，为皇帝近臣。
阴灵：指月亮，古人认为月为阴精。
既望：农历十六日，此处指十五满月。
虞渊：传说中日落之处。
二仪：指天地。
西陆：指秋天。
上玄：上天。
陶甄：造化，自然的创造化育。
玉烛：喻太平盛世。
金天：秋天。
还珠浦：合浦，以产珠闻名，喻月光如水般澄澈。
种玉田：杨伯雍种石得玉的典故，喻月光普照。
九枝然：九枝灯点燃。
牛渚：牛渚矶，以袁宏月夜吟诗典故闻名。
凤池：凤凰池，指中书省。
寻安道：指王子猷雪夜访戴安道典故。
命仲宣：让王粲作赋，王粲字仲宣。
纸贵：洛阳纸贵典故，指作品广为流传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，为刘禹锡奉和时任中书舍人崔群《八月十五日夜玩月》之作。当时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被贬朗州司马，后召还京师任主客郎中。中秋赏月是唐代文人雅集的重要活动，官员们常以此为题唱和赋诗。崔群原诗已佚，刘禹锡此和诗既是对上司的礼节性唱和，也是借月抒怀，表达了自己虽经贬谪但仍保持高洁情操的心境，展现了唐代官员间的文学交流盛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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