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婆娑园中树，根株大合围。
蠢尔树间虫，形质一何微。
孰谓虫之微，虫蠹已无期。
孰谓树之大，花叶有衰时。
花衰夏未实，叶病秋先萎。
树心半为土，观者安得知。
借问虫何在，在身不在枝。
借问虫何食，食心不食皮。
岂无啄木鸟，觜长将何为。
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含蓄 咏物 园景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树木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说理 谏官

译文

园中有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，树干粗壮需要多人合抱。 那愚蠢的树间蛀虫，形体是多么微小。 谁说虫子微小，它蛀蚀大树却永无止境。 谁说大树巨大，它的花叶总有衰败之时。 花儿凋谢夏天未能结果，树叶病害秋天提前枯萎。 树心已经半成朽土，旁观者怎能知晓。 试问蛀虫在哪里？在树干内部不在枝头。 试问蛀虫吃什么？蛀食树心不啃树皮。 难道没有啄木鸟吗？长着尖嘴又能做什么用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树喻国，以虫喻奸佞，通过大树被微小蛀虫从内部蛀空的寓言，深刻揭示了国家衰败的内在原因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：大树之外表雄伟与内心腐朽对比，蛀虫之形体微小与危害巨大对比。语言质朴而寓意深刻，体现了白居易新乐府运动"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"的创作主张。结尾以啄木鸟暗喻谏官，表达了对朝政腐败、言路不畅的忧愤之情。

注释

婆娑：枝叶茂盛、摇曳的样子。
合围：树干粗大，需多人合抱。
蠢尔：愚蠢的样子，含贬义。
形质：形体和体质。
蠹：蛀蚀，侵害。
无期：没有期限，指不断侵蚀。
觜：同"嘴"，指鸟喙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代中期，当时朝政腐败，宦官专权，藩镇割据。白居易作为谏官，目睹朝中奸佞当道、忠良受压的现实，借物喻理创作了这组寓意诗。这组诗共五首，此为第五首，通过树木被虫蛀的寓言，讽喻国家被小人从内部侵蚀的危险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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