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十年为旅客，常有饥寒愁。
三年作谏官，复多尸素羞。
有酒不暇饮，有山不得游。
岂无平生志，拘牵不自由。
一朝归渭上，泛如不系舟。
置心世事外，无喜亦无忧。
终日一蔬食，终年一布裘。
寒来弥懒放，数日一梳头。
朝睡足始起，夜酌醉即休。
人心不过适，适外复何求。
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淡雅 游仙隐逸 自励 说理 隐士

译文

十年间漂泊在外为客，常常忍受饥饿寒冷的忧愁。三年担任谏官之职，又多了尸位素餐的羞愧。有美酒却没有闲暇畅饮，有青山却不能尽情游览。难道没有平生的志向吗？只是被束缚不得自由。一旦回到渭水之滨，就像那没有系缆的小船自在漂流。将心思置于世俗事务之外，没有喜悦也没有忧愁。整日粗茶淡饭，整年布衣简裘。天气寒冷越发懒散放纵，几天才梳理一次头发。早晨睡到充足才起身，夜晚饮酒至醉便休息。人心不过是追求适意，适意之外还有什么可求？

赏析

这首诗体现了白居易中晚年追求闲适自在的生活态度和哲学思考。前八句通过对比手法，描写了十年漂泊和三年谏官生涯的拘束与无奈，'常有饥寒愁'、'复多尸素羞'深刻表达了仕途的艰辛与内心的矛盾。后十二句则生动描绘了归隐后的自由生活，'泛如不系舟'的比喻精妙传神，将无拘无束的状态具象化。'置心世事外，无喜亦无忧'展现了道家超然物外的境界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，情感真挚深沉，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如'数日一梳头'、'朝睡足始起'等，将适意生活的真实状态刻画得淋漓尽致。最后'人心不过适，适外复何求'点明主题，体现了白居易知足保和、随遇而安的人生哲学。

注释

旅客：指漂泊在外为官作客。
谏官：指白居易曾任左拾遗、左赞善大夫等谏官职务。
尸素：尸位素餐，指居官位而不尽职。
渭上：渭水之滨，指白居易在渭南的居所。
不系舟：没有系缆的船，比喻自由自在。
布裘：布制的皮衣，指简朴的衣着。
弥：更加，越发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白居易中年时期，约在元和十年（815年）被贬江州司马之后。白居易早年积极参政，任左拾遗期间多次上书言事，但因直言敢谏而遭排挤。被贬江州成为其人生转折点，此后逐渐转向中隐思想，追求闲适生活。这首诗反映了他在经历仕途坎坷后，选择在渭南过着半官半隐生活时的心境变化，体现了他从'兼济天下'到'独善其身'的思想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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