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吏满六百石，昔贤辄去之。
秩登二千石，今我方罢归。
我秩讶已多，我归惭已迟。
犹胜尘土下，终老无休期。
卧乞百日告，起吟五篇诗。
朝与府吏别，暮与州民辞。
去年到郡时，麦穗黄离离。
今年去郡日，稻花白霏霏。
为郡已周岁，半岁罹旱饥。
襦裤无一片，甘棠无一枝。
何乃老与幼，泣别尽沾衣。
下惭苏人泪，上愧刘君辞。
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官员 惭愧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村庄 江南 沉郁 淡雅 田野

译文

古代贤人任职满六百石俸禄，就主动辞官离去。而我如今俸禄已达二千石，才得以罢官归去。 惊讶自己的俸禄已经太多，惭愧自己归去得太迟。但终究胜过在官场尘俗中，终老一生没有休止之时。 卧病请求百日告假，起身吟诵五篇诗作。早晨与府中官吏告别，傍晚与州郡百姓辞行。 去年到任郡守之时，麦穗金黄累累垂枝。今年离任郡守之日，稻花洁白纷纷扬扬。 担任郡守整整一年，半年遭遇旱灾饥荒。百姓没有一片完整衣物，政绩没有一件值得称道。 为何老人与孩童，哭泣告别泪湿衣襟。在下有愧苏州百姓的泪水，在上辜负刘君赠诗的厚意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白居易酬答刘禹锡的作品，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的为官心态和诗歌风格。全诗以平实自然的语言，抒发了作者辞官归隐的复杂心情。前四句通过古今对比，表达了对古代贤人的向往和自己辞官迟来的惭愧。中间部分具体描写离任场景，用"麦穗黄离离"与"稻花白霏霏"的意象对比，暗示时光流转。后段坦诚自己在任期间的政绩有限，"襦裤无一片，甘棠无一枝"充分体现了白居易关心民生、实事求是的为官态度。最后"下惭苏人泪，上愧刘君辞"更是展现了诗人谦逊自责的品格。全诗语言质朴，情感真挚，体现了白居易诗歌通俗晓畅、直抒胸臆的艺术特色。

注释

荅：同"答"，答复、酬答。
六百石：汉代官员俸禄等级，指代低级官职。
二千石：汉代郡守俸禄，指代太守职位。
罹旱饥：遭遇旱灾和饥荒。
襦裤：短衣和裤子，指代百姓衣物。
甘棠：典故，出自《诗经·召南》，喻指德政。
苏人：指苏州百姓。
刘君：指刘禹锡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七年（833年），当时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期满离任。刘禹锡作《白太守行》赠诗称赞其政绩，白居易以此诗回赠。此时白居易已62岁，经历了多年的宦海沉浮，对官场生活已有厌倦之情。他在苏州任职期间确实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，但当地遭遇旱灾，让他深感自己政绩有限。这首诗反映了他晚年淡泊名利、关心民生的思想倾向，也体现了他与刘禹锡之间深厚的友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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