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千岁老樟冻不死，上巢鹤鹘下蝼蚁。
兀兀孤高天地中，落落盘踞空山里。
空山日月不知年，青冥古黛上参天。
风雷夜挟蛟龙战，雨露秋酣鬼母眠。
自知材大难为用，不甘枯老随凡众。
一朝野火忽燎原，拚把崔嵬轻葬送。
万叶千枝化火城，煌煌一炬火无情。
霜皮飘作轻灰洒，古干訇为霹雳声。
青年怒兕烦呵惜，烟散灰飞救不得。
行人驻足失阴凉，回首枝柯空叹息。
南山浓绿发垂杨，东山桃李亦芬芳。
老樟玉碎寻常事，不肯埋奇瓦砾场！明日秋风吹一概，排云俊鹘来天外。
树崩巢覆不可寻，山鬼啾啾作惨欬。
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咏物 咏物抒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火景 秋景 秋景 空山 隐士

译文

千年的老樟树冻不死，上面有鹤鹘筑巢下面有蝼蚁安居。它巍然屹立于天地之间，孤高地盘踞在空寂的山里。空山中的日月不知经过多少年，青黑色的古樟高耸参天。夜晚风雷交加如蛟龙搏斗，秋日雨露滋润时鬼母安眠。自知材大难以被世所用，不甘心枯老随同凡俗众生。一旦野火忽然燎原而起，竟将这巍峨古树轻易葬送。万千枝叶化作火焰之城，煌煌烈火毫不留情。经霜的树皮飘散成灰烬，古老树干发出霹雳般的轰响。年轻人像愤怒的犀牛般痛惜，但烟散灰飞已无法挽救。行人驻足失去荫凉，回首望着枝干空自叹息。南山的垂杨发出浓绿新芽，东山的桃李也芬芳绽放。老樟玉碎本是寻常之事，不肯埋没奇才于瓦砾场！明日秋风吹过一切，排云的俊鹘来自天外。树倒巢覆无处可寻，山鬼啾啾发出凄惨的哀鸣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千年古樟遭野火焚毁为题材，运用象征手法寄托深意。前八句极写古樟之古老崇高：'千岁老樟'显其年寿，'上巢鹤鹘下蝼蚁'显其包容，'兀兀孤高'、'落落盘踞'显其气度，'青冥古黛上参天'显其雄伟。中间'风雷夜挟蛟龙战，雨露秋酣鬼母眠'二句，以神话意象渲染古樟的神秘超凡。'自知材大难为用'点明主题，暗示怀才不遇之悲。后段描写火灾场景极其震撼：'万叶千枝化火城'状火势之猛，'古干訇为霹雳声'写焚毁之惨烈。结尾以'南山垂杨'、'东山桃李'反衬老樟之悲剧命运，最后'山鬼啾啾作惨欬'更添悲凉意境。全诗寓含人才被毁、奇才不遇的深沉感慨，具有强烈的悲剧美感。

注释

樟灾并序：此诗以千年古樟被焚为题材，前有小序说明创作缘由。
鹤鹘：鹘为鹰隼类猛禽，此处指樟树上筑巢的鸟类。
蝼蚁：蝼蛄和蚂蚁，指树根下的昆虫。
兀兀：高耸挺立的样子。
落落：孤高独立的样子。
青冥古黛：形容古樟颜色青黑，高耸入云。
鬼母：传说中的鬼怪，此处形容古樟神秘古老。
材大难为用：化用杜甫《古柏行》'古来材大难为用'。
崔嵬：高耸的样子，指古樟。
訇：轰隆巨响。
怒兕：愤怒的犀牛，比喻愤怒无奈的人们。
枝柯：树枝。
惨欬：凄惨的咳嗽声，形容山鬼悲泣。

背景

此诗为清代佚名诗人所作，具体创作年代不详。从诗题'并序'可知原有小序说明创作缘由，当是诗人目睹或听闻千年古樟遭野火焚毁有感而作。清代文人常有借物抒怀之作，此诗借古樟被焚喻才士不遇，反映了古代文人怀才不遇的普遍心态。诗中'材大难为用'化用杜甫诗意，可见受杜甫《古柏行》影响。樟树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象征高尚品格和长寿，此诗以樟树遭灾为题材，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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