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州不古兮战火纷披,皇穹冥冥兮燥湿不时。旱魃为灾兮桑麻枯而新苗死,酷吏索租兮时难年荒而不知。耕于东皋兮泉枯而土坼,土无所出兮抚耒耜以长悲。宵小蜂起兮入于乡而掠无恤,蝗蝻振振兮集于野而食无遗。尘飞野马兮痴龙睡,饿莩皇皇兮将何之?枵腹转雷兮空厨而绝粒,仰屋无策兮胡以为爨火之炊。思乞食于他乡兮羞沿门而托钵,顾饥渴之驱人兮乃行行而回迟。携子女以远出门兮停出门而欲绝,坐邮亭而叹息兮就长途之逶迤。风萧萧兮路漫漫,望三叉之歧路兮羌徘徊而无所依。酣笙歌于高楼兮酒肉薰天饱欲死,我独何辜兮去离乡井而穷困若兹。兔窟深而鹰巢危兮各有托,我独何尤兮块独穷愁而奔走流离!泪尽兮肠绝,心碎兮颜衰,衣百结兮风侵骨,首如蓬兮鬓如丝。子女饥索饼兮呱呱其不已,人生到此兮堪斫地问天以长噫!
中原 农夫 凄美 叙事 悲壮 抒情 旱景 楚辞体 民生疾苦 沉郁 荒野 讽刺 饥民

译文

神州大地风气不再淳朴啊战火纷飞,苍天昏暗不明啊气候失常不按时节。旱魔制造灾祸啊桑麻枯黄新苗死去,酷吏催租逼税啊却不理会时局艰难年成荒歉。在东边高地耕种啊泉水干涸土地开裂,土地没有产出啊抚摸着农具长久悲叹。盗贼蜂拥而起啊进入乡村抢劫毫不怜悯,蝗虫振翅成群啊聚集田野吃尽不留残余。尘土飞扬如野马奔腾啊痴龙沉睡不醒,饿死的人惶惶不安啊将要前往何处?空腹雷鸣啊厨房空空断绝米粮,仰望屋顶无计可施啊用什么来生火做饭。想到他乡乞食啊羞于沿门托钵乞讨,但饥渴驱迫着人啊于是走走停停犹豫不决。带着子女远走他乡啊刚出门就想断绝念头,坐在驿亭叹息啊面对曲折漫长的路途。风声萧萧啊道路漫漫,望着三岔路口啊徘徊不前无所依托。高楼上笙歌酣畅啊酒肉香气熏天吃饱欲死,我独有什么罪过啊要离乡背井如此穷困!野兔洞穴深邃苍鹰巢穴高危啊各有所托,我独有什么过错啊孤独穷愁奔波流离!眼泪流尽啊肝肠寸断,心已破碎啊容颜衰老,衣衫褴褛百结啊寒风刺骨,头发如蓬草啊鬓发如银丝。子女饥饿索要饼食啊啼哭不止,人生到了这种地步啊真该斩地问天发出长叹!

注释

神州不古:指国家社会风气败坏,不如古代淳朴。
旱魃:古代神话中的旱神,传说能带来旱灾。
耒耜:古代农具,耒为柄,耜为铲,泛指农具。
宵小:指盗贼、坏人。
蝗蝻:蝗虫的幼虫,泛指蝗灾。
饿莩:饿死的人,莩通'殍'。
枵腹:空腹,饥饿。
爨火:炊火,生火做饭。
托钵:僧人化缘乞食,泛指乞讨。
邮亭:古代传递文书、供人休息的驿馆。
羌:文言助词,无实义。
块独:孤独的样子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楚辞体形式,深刻描绘了民国时期灾荒战乱中农民的悲惨遭遇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,将饥民的困苦与富人的奢靡形成强烈反差,增强了批判力度。'旱魃为灾'与'酷吏索租'的双重压迫,'宵小蜂起'与'蝗蝻振振'的多重灾难,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农民的绝望处境。诗中大量使用'兮'字句,继承了屈原《离骚》的抒情传统,悲愤交加,感人至深。最后'子女饥索饼'的细节描写,以小儿女的啼哭将全诗的悲情推向高潮,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