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从春天到夏天啊,树木茂盛形成浓荫。连接着金华殿和玉堂殿啊,宫阙深邃幽深。百官一同进入啊,为何笑语声声。唯独您静默伤心,起草王命却难以推辞。我悲伤减少思念啊少年时,车夫备车出发。走出宫门,经过通衢大道,路上行人依旧。认识不认识的往来穿梭,眼中却不见我的孩儿。驾着紫骝马跟着青骊马,光芒低垂色彩暗淡啊。恍惚不知要去向何方,推开朱门遥望华美轩车。期待孩子啊在门前等候,忽然想起已葬在城南。心神昏乱啊更加迷茫,仰天诉说不仁啊。家中只有我一人,身边只有一个儿子。为何子嗣不繁盛,孤单稀少又死去。将清白传给谁,诗书礼仪啊已然终结。哀痛从心中涌起不可抑制,哪有闲暇考虑余生还有几年。日光暗淡啊渐渐西沉,鸟儿翩翩啊急速飞翔。遥远天际啊一去不返,疑有一日啊会归来。静心思考啊永诀,又惊叫啊泪湿衣襟。有位吊唁的客人说:观察本源啊万物皆空,同样归于尘土何必悲伤。况且延陵季子尚未至此,何况西河子夏更不知晓。修学无生之理或许可行,希望能听从我的师教。
注释
背春涉夏:指从春天到夏天,时间流逝。
蔼:茂盛的样子。
金华、玉堂:指华丽的宫殿建筑。
哑哑:笑语声。
静嘿:沉默不语。
草王言:起草皇帝的诏书。
阊阖:宫门。
通逵:四通八达的大路。
骖紫骝兮从青骊:驾着紫色的马跟着青黑色的马,指出行仪仗。
低光垂彩:形容光芒低垂、色彩暗淡。
瘗:埋葬。
瞀乱:心神昏乱。
委蜕:指死亡,如蝉蜕皮。
延陵:指季札,春秋时吴国公子,以知礼闻名。
西河:指子夏,孔子弟子,晚年丧子后哭瞎眼睛。
赏析
这是一首深沉的悼子哀词,展现了王维作为父亲丧子后的巨大悲痛。全篇采用楚辞体,通过今昔对比、景物烘托等手法,将丧子之痛表达得淋漓尽致。艺术上运用了大量的兮字句,保持楚辞的韵律美,同时又融入佛理思考,体现了王维晚年佛学思想的影响。诗中'仰诉天之不仁兮'直接抒发对命运的不公感,而结尾客人的劝慰又带有佛家'无生'的哲理,形成了情感宣泄与理性超脱的张力,展现了王维诗歌中特有的宗教哲学色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