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犬的祖先,本性是狼,在草原上自由徜徉。体质强壮,心性狂放,追逐麋鹿对月长啸在茫茫原野。什么人将它们收入围猎范围,用肉食笼络用缰绳束缚。用鞭打驯服用道理教化,让它们梦想着传说中的大荒之地。一年之后狼性减退,三年之后狼性消亡。欣然准备供主人驱使,竖起耳朵傲慢地巡视猎场。雄心虽已泯灭但牙爪仍利,威武犹能捕捉兔羊。面对狮吼鹰击也无所畏惧,争相向主人表示忠诚。可叹啊,你向主人表示忠诚,怎知有一天会被烹煮如同藏起弓弩,犬不是犬啊狼不是狼。藏起弓弩不需金屋存放,烹煮犬只不用亲自屠杀。主人射狼艰难辛苦,主人杀犬却易如反掌。驯化的犬既以主人的祸患为祸患,福分为福分,为何不让它们自相残杀?这种言论那种言论扰乱其心神,这种道义那种道义离间其群体。白日灼热如同巫术占卜,狼性忽然再现立即发怒。爪牙各自施展锋利,彼此撕咬血肉连毛吞下。劣犬昏庸懦弱只顾自保,猛犬冲刺不顾自身。劣犬剩下十分之一猛犬只剩百分之一,最终驯犬所剩无几。死者不知死于驯化,生者还感激主人恩德。犬啊犬啊智慧短浅,主人大笑如电光闪烁。君不见,当朝文字三千卷,字字记载着犬咬犬的故事。
注释
驯犬行:以驯化犬只为题的讽喻诗。
徜徉:自由自在地行走。
彀中:弓箭射程范围,喻圈套牢笼。
靡以骨肉:用肉食来笼络。
羁以缰:用缰绳来束缚。
睥睨:斜视,傲慢的样子。
烹之与弓藏:"兔死狗烹,鸟尽弓藏"的化用。
巫筮:巫术占卜,喻迷惑人心的手段。
什一:十分之一。
电光闪:喻计谋得逞时的得意神态。
赏析
这是一首极具讽喻意义的寓言体诗歌。全诗通过描绘狼被驯化为犬的过程,深刻揭示了权力驯化的本质和悲剧。艺术上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:从狼的天性自由到被驯化的过程,再到互相残杀的结局,最后点明讽喻主题。诗中运用强烈对比手法(狼性与犬性、主人对狼与对犬的态度),并巧妙化用"兔死狗烹"的典故。语言犀利深刻,意象鲜明,"犬咬犬"的结尾尤为震撼,直指人性异化和权力机制的残酷本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