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外婆一生辛劳，年老时仍在照顾孙辈。孙辈们长大后，侍奉祖母格外亲热。我也承受了她的慈爱恩惠，惭愧的是未能报答恩情。去年回乡探望时，第一个就去她的村庄。外婆拄着拐杖迎接，不顾自己已九十高龄。年老体弱不能下厨，却指挥着烹煮鸡猪。又催促赶快去买鱼，买回来还问有几斤。担心我奔波劳累，频频为我夹菜。怕我消化不良，嘱咐我细嚼慢咽。又担心我衣衫单薄，握着我的手试探温度。夸奖我喜欢读书，却责备我仍然单身。“你结婚时我恐怕已经死了”，说完带着笑意假装责备。又指着表弟说：“小三已经成婚了。各方面都不如你，唯有这件事让人欣慰。今年接来孙媳妇，明年就能抱上重孙。我老了抱不动了，但伸手摇摇摇篮还是可以的”。听到这话满屋欢笑，洋溢着家庭的温暖春意。这情景仿佛还在眼前，那笑声令人微醺。转眼间外婆逝去，新草已经覆盖坟头。人们说临终之时，外婆还存有微微遗憾。没能抱到重孙，故而离去时心意徘徊。昨日表弟来信告知，新得贵子灵秀聪慧。我知道后欢喜并再次叮嘱，赶快去外婆坟前报告这个消息。外婆听到这个消息会怎样呢？我想念外婆泪水盈眶。当夜却梦见外婆含笑，老老少少围坐一屋。
注释
归山：婉辞，指去世安葬。
荷慈惠：承受慈爱恩惠。
归省：回家探望父母尊亲。
九旬：九十岁高龄。
鸡豚：鸡和猪，泛指菜肴。
市鱼：买鱼。
挟菜：夹菜。
咽吞：咀嚼吞咽。
含嗔：带着假装的责备。
伊逊汝：他不如你。
重孙：曾孙，第四代子孙。
摇窝：摇篮，婴儿床。
微醺：微微陶醉的状态。
逡巡：犹豫徘徊。
书牍：书信。
灵秀毓：灵秀聪慧，毓同“育”。
坟头菊：祭扫时在坟前献菊花。
赏析
这首诗以朴实真挚的语言，通过细腻的生活细节描写，塑造了一位慈爱、幽默、充满生活智慧的外祖母形象。诗人运用对比手法，将外婆生前的温暖场景与逝后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，增强了情感的感染力。语言通俗自然却饱含深情，通过‘烹鸡豚’、‘市鱼’、‘挟菜’、‘试寒温’等具体生活细节，生动展现了外婆对孙辈无微不至的关爱。结尾的梦境描写，既表达了对外婆的深切思念，又以‘老老幼幼围一屋’的温馨画面寄托了生命延续、亲情永恒的主题，体现了中国传统家庭伦理中四世同堂的理想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