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藏弓不用金筑屋,烹犬不用亲屠戮。
主人射狼艰且辛,主人杀犬手翻覆。
驯犬既以主人之祸为祸,福为福,胡不命之自相逐?此言彼言乱其神,彼义此义离其群。
白日灼灼如巫筮,狼性忽复见即嗔。
爪牙各自逞锋利,彼此血肉和毛吞。
劣犬昏懦还自保,猛犬冲刺任其身。
劣者什一猛百一,卒乎驯犬无多存。
死者不知死于驯,生者犹感主人恩。
犬兮犬兮智也短,主人大笑电光闪。
君不见,国朝文字三千卷,历历皆书犬咬犬。
乐府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讽喻 说理

译文

收藏弓箭不用来建造金屋保卫家园,烹杀猎犬却不愿亲自下手屠戮。主人射狼艰难辛苦,主人杀犬却手法反复无常。驯服的猎犬既然以主人的祸患为祸患,以主人的福分为福分,为何不命令它们自相追逐残杀?这种言论那种言论扰乱它们的神智,这种道义那种道义离散它们的群体。白昼明亮如同巫术占卜,狼的本性突然再现立即发怒。爪牙各自炫耀锋利,彼此的血肉连毛一起吞食。劣犬昏庸懦弱只求自保,猛犬冲锋陷阵不顾自身。劣犬只剩十分之一,猛犬仅存百分之一,最终驯服的猎犬所剩无几。死者不知自己死于驯服,生者还在感激主人恩德。猎犬啊猎犬智慧短浅,主人大笑如电光闪烁。君不见,本朝文字三千卷,字字句句记载着犬咬犬的悲剧。

赏析

本诗以驯犬喻人世,通过猎犬相残的悲剧画面,深刻揭露权术统治的残酷本质。艺术上采用寓言体形式,借物喻人,以犬喻臣,以主人喻统治者。运用对比手法突出'射狼艰且辛'与'杀犬手翻覆'的强烈反差,揭示统治权术的虚伪残忍。'爪牙各自逞锋利'等句形象描绘内部倾轧的惨烈,'死者不知死于驯'一句尤为警策,道出被奴役而不自知的悲哀。结尾'国朝文字三千卷'升华主题,指出这是历史循环的悲剧。全诗语言犀利,意象鲜明,具有强烈的批判现实主义色彩。

注释

藏弓不用金筑屋:暗指统治者藏匿武力却不用来保家卫国。
烹犬不用亲屠戮:烹杀忠犬却不愿亲自下手,喻指借刀杀人。
手翻覆:手法反复无常,喻指权术多变。
巫筮:古代占卜术,此处喻指诡谲难测的权谋。
狼性忽复见即嗔:狼的本性突然显现立即发怒。
什一:十分之一,指数量稀少。
国朝:本朝,指作者所处的时代。

背景

此诗应为清代匿名文人所作,具体创作时间不详。从'国朝文字三千卷'等语推断,可能创作于文字狱盛行的康雍乾时期。当时清廷为加强思想控制,大兴文字狱,制造了大量冤案,文人之间因避祸而互相告发、彼此倾轧的现象屡见不鲜。诗人借驯犬相残的寓言,隐晦批判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文人相轻的社会现象,反映了在高压统治下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和精神痛苦。